第758章 先驅者

  蕭煬眸中微顫。

  「此話怎講?」

  柳伯清朝著山峰頂方向努了努嘴。

  「躺著聊不舒服嗎?」

  二人重新回到摺疊椅上,蕭煬還拿出了一瓶白酒。

  柳伯清見狀,淺笑道:「今天周四,你見過咱們學院哪個老師工作期間喝酒的?」

  蕭煬假惺惺將酒瓶放回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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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伯清瞥見了什麼,眸中一亮,連忙用束元之術控制酒瓶飛到了自己手中。

  「除非……是二十年的五糧液。」

  蕭煬大笑:「哈哈哈哈,柳學長,果然你也是好酒的人。」

  說罷他自己也拿出一瓶五糧液,跟柳伯清碰了一下。

  喝下一口醇香濃烈的白酒之後, 柳伯清緩緩道:

  「人吶,有了退路之後,就很難再走出一條新的路來,我斷了一臂,那些竅穴自然就沒了,也就沒了念想。

  「而你們不同,你們本就有著完整的810個竅穴,那麼你們想要自創竅穴,就必須把剩下的竅穴都自己毀了。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自創出竅穴,欲不滅則道不存,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蕭煬當然懂。

  只是他沒想到會這麼極端。

  這是一種沒有回頭路、極其冒險的修煉方式。

  將竅穴毀了,相當於自己削了自己的上限。

  如果剩下的竅穴自創不出來,人就廢了。

  蕭煬眉頭緊鎖,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自創出來的竅穴,效果都有你這麼明顯嗎?」

  柳伯清悵然嘆道:「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我目前自創了二十五個竅穴,前面九個竅穴,有六個效果很差,完全不如正常的竅穴。

  「但是有三個效果奇好,又遠超正常的竅穴。這自創出來竅穴的好壞,跟個人的悟性以及運氣都有一定關係。

  「不僅對自身的功法和元力特點要熟知,更要十分精通人體構造和經脈運行規律。

  「而且沒有經驗可以借鑑,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蕭煬悶了一大口酒,低頭沉思。

  他不是沒有這樣的魄力,也並非沒有這樣的決心。

  他對自己的悟性也有充足自信。

  為了獲得更強的實力,他願意去做這個嘗試。

  只是,他沒這個時間了。

  自從決明子上次給他用祝由之術治療,似真非真地看到了卿伊瑟和那把紙扇之後,他就更加想要加快自己的修煉進度。

  若不是擔心根基不穩,蕭煬現在都有可能快要摸到甲級的門檻。

  如果真要自毀竅穴,再自創竅穴,勢必會花費大量額外的時間和心血。

  這樣一來,去找卿伊瑟的日子又要推遲不知道多久。

  蕭煬神情凝重地問道:「你自創的竅穴都在哪?」

  柳伯清閉上雙眼,將體內元力激活,身體上亮起數百個小光點,其中有二十五個明顯亮度更高。

  蕭煬仔細瞧了瞧,發現這些竅穴都集中在柳伯清左臂和丹田附近。

  這是很理所應當的事情,畢竟柳伯清的功法是用劍,這兩個地方需要更多的元力流動。

  竅穴,就是人體和天地之間溝通的閥門。

  竅穴打通的越多,和天地溝通的程度就越大,吸收和釋放元力的最大功率就越高,實力也就越強。

  之前的810個竅穴,是無數先輩研究出來的一條康莊大道。

  走到底,入甲九臻元之境,必能登頂人類的極限。

  而自創竅穴,就像從這條康莊大道旁邊岔出去了。

  結果如何,誰都不好說。

  很可能會進入一條死胡同,還回不了頭。

  也有可能會發現一條捷徑,成功超車。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毋庸置疑的是,這條岔路你必須要自己去開鑿。

  遇山開石,遇水架橋,才能抵達終點。

  蕭煬觀察完畢後,真心實意道:「學長,你現在正在做一件很偉大的事情,你是我們整個除咎界上百年以來,第一個拓荒的先驅者,了不起。」

  柳伯清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沒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溺水者攀草求生,在淤泥中苦苦掙扎,勉強度日,不枉來此一遭而已。」

  蕭煬連連搖頭。

  「不不不,你失去了一條手臂,卻換來了靈魂上的一次升華,這是你拼出來的一場造化,化腐朽為神奇。

  「平陌君這三個字,日後必將是除咎史上響噹噹的一個名諱。」

  柳伯清痛飲一大口酒,朗聲笑道:

  「自我斷臂以來,你這幾句話是我聽過最舒服的一次恭維。」

  蕭煬將瓶中酒一飲而盡。

  「這次對飲,也是我修為恢復以來,喝得最痛快的一次酒,不耽誤你忙了,放麑院事情也多,我先告辭了。」

  柳伯清起身相送,將酒氣逼出體外。

  「好,下次記得多帶幾瓶,我叫上彭院長和崔主任他們一起來。」

  蕭煬嘴角微彎,兩指在眉邊輕揚。

  「一定。」

  說罷,朝著天邊飛去,留下了兩張摺疊椅和兩個空酒瓶。

  柳伯清本想將摺疊椅收起,卻赫然看到椅背上留下了幾個斑點。

  他盯著這些斑點駐足思索,片刻後眉眼舒展,粲然一笑。

  「都畢業了,還喜歡玩這種把戲。」

  將椅背比作軀幹的話,這些光點是蕭煬在提醒柳伯清後續自創竅穴的方向。

  一是心臟周圍,二是眼部周圍,然後是頭部周圍。

  論起對人體和經脈運行的了解程度,整個除咎界怕是也沒有幾個能比得上兩世為人,還奪了不夜侯傳承的蕭煬。


  罹咎之域。

  這個神秘的世界一如往常一般充滿了詭異和死寂。

  即便晴空萬里,那些陽光也仿佛冰涼刺骨。

  巫尊廈頂部空間。

  兩位身材曼妙,面容精美的女子正面對面坐在兩張檀木椅上。

  她們上半身都是一件白色緊身短衣,領口微敞,露出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外面披著華麗的絲綢長袍,袍袖寬闊飄逸。

  本是兩位秀色可餐的紅粉佳人,可二人一動不動,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就這麼直勾勾盯著對方,仿佛像兩個木偶,讓畫面顯得有些讓人脊背發涼。

  坐在右邊的女子輕啟朱唇,開口說話,聲音如黃鶯出谷般清脆悅耳,卻又蘊含著一股勾人魂魄般的魅惑之感。

  「這身打扮還行,人選的也不錯,都安排妥了嗎?」

  左邊的女子抬起雙手想要用手語表達,卻被右邊的女子出聲阻止。

  「不必,我恢復得差不多了。」

  左邊女子這才恭敬回話,聲音同樣抓人耳朵,充滿嫵媚。

  「是,巫祖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