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祝你成功

  青春,是一場狂歡。

  它會隨著歲月的流逝逐漸泛黃,卻永遠不會凋亡。

  畢業從不是終點,只是一個新的起點。

  復學儀式結束後的第二天,二十二歲的蕭煬在兩公里外的一處高山之上,眺望著那座陌生又熟悉的學府。

  白鹿學院所有建築的外牆上,都沒有了時間留下的痕跡,光潔如新,少了一抹厚重和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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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蕭煬身邊,站著一位微微駝背的老人。

  清風徐來,老武輕聲感慨:「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準備好踏上新的征程了嗎?」

  蕭煬盤著腿坐在凸出的岩石邊緣,同樣發出感慨。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間。時間不會給你時間,我們永遠都不會準備好,只有在行中知,在知中行,你卦能通靈,算盡天機,你能準備好嗎?」

  老武背著手,目光極深遠,吟了一大串道門名詩。

  「莫將玄門做市井,少用心機奉神明。

  但使半分真心在,何愁太上法不靈。

  年少只恨道緣淺,如今唯恐道緣深。

  緣淺尚能平修德,緣深進退豈由人。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書千萬篇。

  人若不為行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

  蕭煬聞言,慢慢將身子挪了過來,用怪異的眼神看著老武。

  「你叛變加入千秋辭了?」

  老武輕咳幾聲,「你別管我去了哪,我生是古朝會的人,死是古朝會的死人,你什麼時候去抹雀樓?」

  蕭煬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

  「等下就走,想多看幾眼,以後就很少能看到了。」

  老武雙眼微眯,眸中逐漸深邃。

  「你得搞快點,不僅是為我那件事,也為了卿伊瑟。」

  蕭煬用手摸了摸長長了的圓寸頭,竟有點懷念光頭時的涼爽。

  「嗯,我會抓緊的,快了,也就還差……一百六十個竅穴。」

  現在衝破竅穴這件事對於蕭煬來說,不說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起碼和做一個伏地挺身難度差不多。

  老武沉聲道:「嗯,主要是糰子的歲數,時間可不等人。」

  蕭煬微微擰眉道:「你知道的,我現在每個月總有那麼一天不舒服,如果沒有這個副作用,肯定就來得及。

  「你說 ……每次月圓之夜前我都串點到其它世界去,等第二天再回南柯,這個bug能卡嗎?」

  老武毫不客氣地道:「你在想什麼?你以為我剛才那幾句詩真是假裝斯文白念的?我兩世入玄門,修道百年,有一句話一直奉為真理,永遠……不要想著占老天爺的便宜。」

  蕭煬眸中流露出思忖的神色。

  這句話確實有大智慧。

  人占人的便宜都不好占,豈能去占天的便宜?

  現在蕭煬每個月的心絞痛,只是單純的痛,痛完沒有任何後遺症,也只會在月圓之夜發作。

  若是真靠著串點去其它平行世界來規避,蕭煬估計……老天爺能把自己玩死。

  譬如每規避一次,發作時間就會延長一天,規避達到三十次,就會不可避免地痛足整整一個月。

  又或者每規避一次,下次發作的痛感會更強烈,危害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諸如此類意想不到的惡劣情況,一旦蕭煬嘗試去規避,一定就會發生。

  算了,拉倒,痛就痛吧。

  過得太安逸了,痛一痛就當每個月的頭懸樑,錐刺股。

  蕭煬淡然發問:「我去抹雀樓,你接下來準備去哪?」

  老武略顯悵然,嘆道:「到不了甲九,我終究是不甘心,尤其到了甲八之後,愈發不甘心,我想去試試能否像你一樣,把這副作用給改了。」

  蕭煬豎起大拇指,「事在人為,你要是成功了,把法子告訴公孫納一下。」

  老武白了蕭煬一眼,「還告訴他?他算老幾?想改命就要抱著寧死不退的決心,他現在那個位置,行嗎?」

  蕭煬撇嘴想了想,「好像也是,不如這樣,我倒有個辦法,只要你等得起,等我百年以後,身死道消,然後你再轉命一次,去奪蕭煬傳承,怎麼樣?一定能改命成功。」

  老武失笑道:「去你大爺,奪了你的傳承我怕變得跟你一樣不要臉。」


  老武輕笑一聲,幽幽道:「是呀,是該拆了。」

  蕭煬伸出手跟老武握在一起。

  「祝你成功。」

  老武回道:「也祝你成功。」

  唰!

  二人皆從山頂消失不見。

  下一次見面,又會是在哪一片天空下?

  …………

  某個終日時間的平行世界,巴渝市。

  作為華夏四大直轄市之一,巴渝市的人們,最痴迷兩樣東西。

  火鍋和麻將。

  一邊涮火鍋一邊打麻將,好像是每一個巴渝人從小的夢想。

  蕭煬正行走在巴渝市一個著名景點解放碑旁邊的街上。

  他身後跟著皮膚又黑又黃的小新。

  小新是第一次來巴渝,蕭煬也是第一次。

  不過扶光不是第一次。

  他來的時候,解放碑才剛建好沒多久。

  小新的雙眼中充滿好奇,在東張西望,當他看到那座屹立在鬧市中心,由花崗岩砌成,莊嚴又肅穆的建築,不禁發問:「小樣哥,那是什麼?很出名的景點嗎?」

  蕭煬瞥了眼解放碑,淡淡道:「那不是景點,是我們民族的脊樑。」

  小新追問:「是跟我們綜合樓前廣場上的白鹿雕像差不多的東西嗎?」

  蕭煬搖了搖頭,「比那個要更加偉大。」

  聞言,小新立刻立正,收斂神色,對著解放碑敬了個禮。

  蕭煬回身扯了幾下小新,發現扯不動。

  「哎呀,趕緊走啦。」

  又扯了幾下,仍是不動。

  小新直直注視著解放碑,肅聲道:「我師父告訴過我,我們古朝會的人,凡是第一次經過這種地方,一定要敬禮。」

  蕭煬微怔,似乎懂了。

  作為修煉心懷天下功法的組織,國術無雙四個字不是隨便說說。

  從古至今歷朝歷代,華夏民族都有著骨子裡的溫良和堅韌不屈的意志。

  要想成為古朝會的接班人,就一定要修好家國情懷這一課。

  蕭煬沒再催小新,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等候。

  直到看到小新雙眼漸漸發紅,鼻頭一酸。

  蕭煬心神微震。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

  只因我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

  蕭煬忍不住想上前去誇讚小新兩句,結果小新臉上突然泛起異樣的紅色。

  「咳!咳咳!這,這他麼哪家的火鍋好嗆人啊!把我眼淚都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