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神舍臨身

  在最虛弱的時候,被最終大BOSS貼臉殺是什麼體驗?

  若是在遊戲裡,就準備復活。

  在現實里的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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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死。

  可蕭煬現在連自殺都做不到。

  他甚至都看不清那位環衛大爺的臉。

  這不是他第一次跟咎祖對話,在癸卯事變時他就朝著咎祖開啟的寰樞大罵出聲。

  那時候有老武在側,罵就罵了,老武自會保他。

  現在不僅沒有老武在,蕭煬就連元力都用不了。

  別說咎祖,此刻就是一個芽咎,一個普通人過來都能輕而易舉宰了蕭煬。

  蕭煬的雙膝在地面不停摩擦,似乎想控制著身體後退,卻由於劇痛根本使不上勁,蜷縮成一團緊貼著牆邊。

  「噗……噗……」

  蕭煬痛到實在發不出聲音,想要對著咎祖噴口水都噴不出去,唾液順著嘴角滑落,滴在地面。

  咎祖見此一幕,緩緩搖頭。

  「嘖嘖,真狼狽呀……我讓三個聖使去請你都請不來,沒辦法,只能自己過來了,你這是什麼眼神?」

  倒地不起的蕭煬渾身都在顫抖,唯獨那雙大眼睛,即使布滿了血絲也沒有絲毫抖動,眸中寒光四射,透露出無盡的仇恨與怒意。

  仿佛被怒火點燃一般,熊熊燃燒,死死盯著咎祖。

  咎祖輕蔑一笑,灰色的瞳孔在夜幕下顯得十分妖異。

  「你現在說不了話,等等吧,不著急,今晚月色好,賞賞月。」

  幽暗的小巷中,一位環衛工老大爺席地而坐,背靠著牆。

  他將清潔工具放在蕭煬身邊,遮擋其身影。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城市的喧囂漸漸被夜色掩蓋,街頭巷尾瀰漫著一種寧靜而神秘的氛圍。

  天空中掛著一輪明月,宛如銀盤般灑下清冷的光輝。

  街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與月色相互交織,營造出一種如夢似幻的景象。

  街道兩旁的建築物顯得格外安靜,窗戶里透出溫暖的燈光,仿佛在訴說著各自的故事,偶爾有車輛駛過,車輪摩擦路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蕩。

  行人們匆匆忙忙地走過街頭,有的低著頭趕路,有的三五成群,談笑風生,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一些老人已經吃完晚飯,在公園裡鍛鍊身體,他們或打太極拳,或跳廣場舞,或約了一場麻將,充滿了生活氣息。

  這個平靜的夜晚,既美麗又祥和,帶給人們無盡的遐想和慰藉。

  一個小時後,蕭煬痙攣的身體漸漸平息,心臟的痛感減弱,雙唇仍是病態的紫色,但已可以忍受。

  他上半身完全被汗水浸濕,雙手撐著地面坐起,一手搭在膝蓋上,另一手垂在身側,跟咎祖相對而坐,二人都背靠著牆。

  咎祖率先開口:「轉命之術的副作用不好受吧?」

  「受你麻痹。」

  蕭煬大口喘著氣,虛弱地罵了一句。

  咎祖不以為意,繼續自顧自說道:「找你,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交你麻痹。」

  「能讓你減輕副作用的痛苦……」

  「減你麻痹。」

  罵上癮的蕭煬根本停不下來。

  咎祖完全沒有絲毫惱怒之色,在它眼裡,蕭煬這樣的行為就像幼兒嚶嚶叫。

  果然,它的第四句話一說出口,蕭煬就沒再罵了。

  「還能讓你找到卿伊瑟。」

  蕭煬有節奏地在調整自己的呼吸,抬手擦了擦額間的汗。

  「你有病吧?跟你做交易?你們咎都是一群什麼貨色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咎祖平靜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冰冷至極。

  「你不交易,我就殺了卿伊瑟。」

  威脅老子?

  蕭煬的心臟此刻還在一陣陣的刺痛,聽到「殺了卿伊瑟」五個字,又猛地抽了一下。

  他緊緊皺著眉頭,沉聲道:「你那麼神通廣大,要是能殺,大可把她帶來我身邊當面威脅我,你這兩年幹嘛去了?你憑什麼指望我去相信你?我寧願相信狗不吃屎。」

  咎祖盯著蕭煬的臉看了片刻,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不錯,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這麼冷靜,不愧是九寰局第一任總執裁。

  「第一次辟元戰役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一般,憑什麼相信我是吧?給你看個東西,你就會信了。」

  蕭煬到現在還一直覺得這咎祖腦子有毛病。

  癸卯事變的血還沒擦乾淨,你給我看個東西我就會相信你?

  你他麼就是把眼珠子扣了塞你自己屁眼珠子裡我都信不了一點。

  老子倒要看看你要拿出什麼神仙東西來。

  咎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金鋌,平攤開來放在掌心。

  蕭煬盯著那金鋌,先是面露疑色,而後看到上面印的圖案和文字,逐漸震驚,雙目大睜,瞳孔驟縮!

  那是大寧王朝的官鑄黃金,上面印有年份,時間是四年前。

  公孫納曾在去白鹿學院追查閔齊一事的路上遇到過一位農民老伯。

  二人聊完之後,公孫納才認定到了可以給九黎族平反的時候,臨走前悄悄塞了一個金鋌到那位農民老伯的柴火中以表示感謝。

  那個金鋌,就是現在咎祖手上這塊。

  而這件事,在蕭煬硬闖皇宮時,公孫納曾跟他說過。

  咎祖看著在自己手上把玩的金鋌,戲謔道:「堂堂一個皇帝,出手也不闊綽一點,就給了一個,真小氣。」

  蕭煬背後的衣服還沒幹透,冷汗又冒了出來。

  「那個農民……是你……」

  咎祖將金鋌收起,淡淡一笑。

  「不光那個農民是我,癸卯事變時放麑院那個摁下次元廂開關,讓孟修賢回到南柯的倉庫管理員,也是我。」

  !!!

  蕭煬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汗毛倒豎,倒吸一大口涼氣,直到吸不進來,發紫的雙唇仍微張著。

  窒息。

  周圍的空間仿佛都凝固了。

  蕭煬只感覺面前這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環衛工大爺,宛若一尊遠古的龐大魔神,屹立在這座巷子裡,上比九霄雲天還要高,下比閻羅地獄還要深……

  他說不出話,一個字,一個音節都說不出來。

  咎祖的神通眾多,其中有一種,名曰「神舍臨身」,可以在無窮寰宇中侵占某一個人的身體。

  這與附身不同,只是將意識降臨,不破壞命魂。

  而且僅限普通人,除咎師不行,哪怕是癸級的除咎師都不行。

  農民老伯……快退休的倉庫管理員……都是普通人。

  可這兩個普通人,都在極其重大的關鍵時刻,做出了對後世影響極其深遠的事情。

  在那短短的一剎那,這兩個普通人的因果熵……很高。

  只有這樣的時刻,這樣的人,才會吸引咎祖去使用「神舍臨身」,能在毫釐間撥弄乾坤,玩轉因果。

  只有這樣極致的享受,才能給它無聊的歲月里添加一絲樂趣。

  比起這些,它根本不怎麼在意手下任何一個咎的死活。

  除咎師,也只不過是一群圈養在馬戲團里,供它觀賞的小丑。

  咎祖將頭往後靠在牆上,重重嘆了口氣,像一位垂暮老人。

  「我呀……活了太長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