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同樣不好看

  涓涓溪水思源,微微草木懷恩。

  江城子幫蕭煬的那一箭,本質上就是成年人之間的人情交換。

  蕭煬大可不必專門上門來拜謝,還要給出「如意四無功全篇」這麼大的承諾謝禮。

  他之所以這樣做,除了要在請帖里讓江城子幫個忙以外,還要報一個人的恩。

  莊叔,也就是水龍吟的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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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千秋辭曾經和定風波齊名的天才人物,若非上天奪走了莊叔愛人的生命,以莊叔的天賦,今時今日必不弱於定風波。

  那千秋辭就是真的可以跟古朝會掰一掰手腕,爭一爭這第一組織的名頭了。

  千秋辭培養了莊叔,莊叔培養了蕭煬。

  長輩的遺憾和未能完成的宏願,蕭煬來幫他完成。

  還千秋辭一個完整的如意四無功和仙掌月明。

  在江城子辦公室里坐著喝茶聊天聊了半個多小時,蕭煬起身告辭。

  一出門,在走廊上他又看到了雨霖鈴。

  此時的這位甲級六階強者已經換上了古風長袍,白色長襪只穿了一半,額間略有薄汗,手裡拈著一枝梅花,看樣子是在打膜,準備下盤出任務。

  見到蕭煬,雨霖鈴肩頭上的衣裳似是自動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膚。

  她對著蕭煬聞了聞手中的梅花,嫵媚一笑,開門走進了一個房間中。

  蕭煬腦海立刻浮現出李清照的那首《點絳唇》。

  慵整纖縴手,薄汗輕衣透。

  見客入來,襪剗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對於有些男人來說,雨霖鈴這樣的女性,會遠比如夢令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類型更具有誘惑力。

  蕭煬輕嘆口氣,緩緩皺起眉頭。

  樂天者總風輕雲淡,苦命人常咽淚裝歡。

  他心中對傷害雨霖鈴的那位渣男大致有了推測,只可惜目前來說……確實拿那人沒有辦法。

  連整個千秋辭都沒轍,目前的蕭煬能如何?

  「鈴姐!」

  蕭煬大聲喊了下雨霖鈴。

  雨霖鈴從房間裡退了出來,半倚著門,秀眉微揚。

  「怎麼了蕭煬弟弟,還想找姐姐喝酒嗎?姐姐要下盤,等回來再約你。」

  蕭煬不知怎麼回事,他越是看見雨霖鈴這樣輕浮放浪,越莫名越覺得心痛。

  「莫思身外無窮事,且盡生前有限杯,鈴姐心中藏了太多事,才會藏不下酒容易醉。不過……快了,再給我點時間,我保證鈴姐以後頓頓酒都喝得酣暢淋漓。」

  雨霖鈴雙眸中隱隱有驚色流轉,旋即淺笑道:「好呀,我等著那一天。」

  跟雨霖鈴小小小小邂逅了一下之後,蕭煬轉身往樓梯間走去,準備到串點專用的樓層離開千秋辭總部。

  而往下走了幾步之後,蕭煬聽到樓梯下方有人往上走,踩著階梯發出沉悶聲音。

  噠,噠,噠。

  這腳步聲十分穩重,步伐緩慢,像是有種別樣的氣場,充斥著整個樓梯間。

  蕭煬不自覺停了下來靜靜聆聽,等待這個上樓梯的人。

  經過最後一個拐角之後,他來了。


  這位像是漁夫一般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是千秋辭第一強者,當世第三強者,甲級九階,曠達真意領悟者……

  定風波。

  蕭煬站在隔了十幾層台階的平台上,低頭俯視。

  定風波微微仰頭,二人目光在空中交織。

  蕭煬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定風波的相貌,淡淡的絡腮鬍須,皮膚黝黑粗糙,嘴唇寬厚,眉毛濃密,整體給人一種自然的粗獷之感。

  蕭煬先打招呼,一邊走下台階,一邊從耀深葫中掏出紙筆。

  「前輩!久仰久仰,您可是我們白鹿學院所有學生的終極偶像,校史館裡就屬您最帥了,給我簽個名吧,以後我也好跟學弟學妹們炫耀一下。」

  定風波的嗓音雄渾厚重,充滿成熟大叔的磁性和堅毅沉穩。

  「好,來……我給你簽。」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

  幾秒鐘,一個大名就在紙上籤好。

  不過不是定風波這三個字,而是莊文濱。

  也就是莊叔的大名。

  蕭煬拿過來一看,撇嘴道:「這個我家裡有很多。」

  定風波輕笑道:「我以為你把我錯認成文濱了,白鹿學院校史館裡最帥的不是他嗎?我跟他上學那時候,追他的女生能從教室門口排到綜合樓外面的廣場。」

  蕭煬哈哈笑道:「莊叔老社恐了,他跟我說過,女生離他太近他都會臉紅。前輩你這是……剛剛下盤迴來?」

  定風波看了眼自己手上提著的斗笠,淡淡道:「嗯,去釣了個魚。」

  蕭煬戲謔道:「不會空軍了吧?」

  空軍, 釣魚術語,指滿載而歸。

  魚滿載而歸。

  定風波是個垂釣高手,怎麼會放跑到手的大魚?

  這次下盤,他成功除掉了一個甲級八階的瑀泗咎,挽救了一整個諸侯國。

  定風波抖了抖斗笠上的水珠和泥土,緩緩笑道:「釣魚人從不空軍,總能收穫幾縷春光和月色。」

  蕭煬抿著嘴點了點頭,「不愧是以墨功聞名的組織,說話都好有文采。」

  定風波輕聲問道:「你來此所為何事?怎麼一身酒味,碰到雨霖鈴她們了?」

  蕭煬無奈道:「是啊,非要跟我拼酒,就把她們四個都喝趴下了,我是來送請帖的,白鹿學院七月十五舉行復學儀式。」

  癸卯事變導致白鹿學院覆滅,定風波當時悲痛萬分,從碎盤迴來後都顧不上重傷之體就全速趕往南柯。

  現在終於復學成功,他很開心,也很欣慰。

  他抬起厚重的右手,用布滿老繭的手掌拍了拍蕭煬的肩膀。

  「幹得漂亮,不枉我在滁洲給你送了一棍。」

  一年前在進入忘嵐谷時,當世最強四人都給蕭煬壯了行。

  劍、刀、棍、琴。

  那是給扶光的面子,也是給蕭煬的面子。

  能在甦醒之後短短兩個月之內,解決了四項關鍵材料,讓白鹿學院的火種延續下去。

  這件事,定風波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蕭煬漫不經心地搖了搖手,「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七月十五記得早點來,留一張最美證件照讓我掛校史館牆上。」

  定風波豁達一笑。

  「燕無介這幾天要過來切磋,我怕是會有破相的風險,到時拍照不好看。」

  蕭煬雙眼驟凝。

  「這個沒眼色的傢伙,我跟公孫納說,讓他七月十五之後再來。」

  定風波稍稍將頭顱低了一下,從蕭煬身旁走過,輕描淡寫般留下了一句很有份量的話。

  「當來則來,當去則去,復學儀式上一個總執裁臉上掛了彩,同樣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