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帳篷外擔心了半個小時的眾人看到秦淵自己走了出來,皆面露笑容。
汪溪和蔣主任率先迎了上去,對決明子真誠地說:「辛苦了,還好有你在,等回到南柯我再帶秦淵去登門拜謝。」
決明子擦著手上的血跡,嘴角含笑。
祝由之術第一次在學生身上成功,他自己也很高興。
「汪院長客氣了,幸不辱命,多虧秦淵心志堅定,不愧是墨鯤學院的天才學生。」
汪溪拍了拍秦淵的肩膀。
「不錯,很爭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治療時間只有短短的半個小時,但只有秦淵自己知道,那半個小時有多麼不容易,雙掌之間由於握拳太用力被指甲刺破的傷口,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苦笑道:「沒什麼的,院長,就是不想變瘸子而已。」
高空中,刀馬旦和江城子、青玉案並排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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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捋了捋山羊鬍,對刀馬旦輕聲道:「恭喜啊,你們仙樂府有這樣的好苗子,看來我們千秋辭這第二大組織的名頭要不保了。」
刀馬旦淺笑回應:「第二大組織名頭不保,江城子首領這是準備要和古朝會搶第一了?」
青玉案接話道:「哪裡喲,旦姐,我們千秋辭這幾年是真沒有什麼特別出彩的新人,得有危機意識。首領,趁現在,把蕭煬挖來,給咱們那幾位老姐姐送去。」
江城子瞥了青玉案一眼,淡淡道:「總叫我挖人,新成員接引工作是你負責的,怎麼不見你挖幾個美女給我送來?」
成年人的聊天,總是免不了商業互吹,以及一些略顯噁心的俗氣段子。
地面上。
「決明子前輩,我這……你不幫我治治嗎?」
張競擇指著左手小臂兩排整齊又深刻的牙印,噘著嘴問道。
決明子哈哈一笑。
「這種小傷口,回去你們學院醫務室拿點藥敷敷就好了。」
張競擇湊到秦淵身邊,吸了吸鼻子。
「淵啊,你沒有愛滋什麼的吧?」
要不是看在張競擇強忍劇痛,不發一言幫自己治療斷腿的份上,秦淵恨不得用左腿2.0一腳踹過去。
「有,我還有梅毒,毒死你個憨批!」
決明子拿著一條新鮮的人腿問道:「秦淵,你這腿還要不要?不要我就拿回總部去解剖,對研究鉤怙之毒有幫助。」
秦淵看著自己的第三條腿,心裡不知怎地有點膈應。
「呃……不要了不要了,當給除咎醫療事業做貢獻了。」
說完,便繼續和張競擇互懟了起來。
蕭煬走到決明子身邊,低聲問道:「前輩,我在水下的時候,發現鉤怙之毒對我無效,體內不夜侯的傳承會散發生命氣息將毒素驅除出去。
「那麼我的血液對解毒是否有一定幫助?有沒有什麼研究價值或者醫用價值?如果有的話,我很樂意經常去神農閣獻血。」
決明子淡淡一笑,「是為了糯米才有此一問吧?你想試試用你的血液給他換血是嗎?但是很遺憾地告訴你,如果用你的血液給他換血,一換過去他人就沒了。
「先不說血型匹配問題,鉤怙之毒滲入細胞之後,換血相當於是排掉毒血,放進新鮮的血,保持代謝循環,時間一久這些血液又會被鉤怙之毒污染。
「我不清楚不夜侯傳承是融於你的血肉還是經脈之中,若是你的血液里有不夜侯傳承的生命氣息,一旦注入到糯米體內,立刻就會被激發。
「然後生命氣息會把糯米全身被毒害的細胞當成毒素,你就會看到糯米渾身冒著生機勃勃的綠光,血肉一點點消散不見。」
蕭煬重重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沒有一丁點辦法嗎……」
決明子拍了拍蕭煬的後背,喟然道:「有生必有死,早終非命促。李魚的生命,擁有足夠絢爛的價值,是真正沒有辜負人生的勇士。」
這些蕭煬何嘗不懂。
他就是單純接受不了,一個那麼幸運的人在不幸中去世。
所以但凡有一點點機會,他都會去嘗試。
行動結束,眾人徐徐飛向高空。
低頭望向一片狼藉,被摧毀得不成樣子的盆地,蕭煬略顯失落。
隔了二十幾米遠的張競擇用胳膊懟了懟秦淵。
「淵,你說消炎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是因為白鹿那個中鉤怙之毒的李魚嗎?」
秦淵在空中活動著嶄新的左腿。
「應該不是,他低頭看著下面,是覺得這次沒拿回瑜陽水有些遺憾吧。」
到底是老六懂老六。
秦淵猜中了蕭煬的心思。
這次雖然大家全身而退,秦淵的腿也治好了,但地底眼瞅就要到手的瑜陽水被咎毀了。
如此奇珍,誰知道又要等多少年才會再有呢?
蕭煬只能安慰自己,好在不夜侯發明了瑜陽水的替代合成方法,不是非找到不可。
多耗些元晶就耗些吧,沒辦法了,確實盡力來找過。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一行人開始朝著寰樞方向飛行,準備撤離。
在飛了幾十公里之後,地面還能看到剛才大戰的痕跡。
咎王級別的戰鬥,如果打個一兩天,能讓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區域化為廢土。
「啊嚏——!」
蕭煬忽然鼻頭一癢,打了個噴嚏。
打完之後,他在空中一個急剎車,身形頓止,雙眉逐漸上揚,似乎很是驚喜。
見蕭煬停下,其餘人皆飛了回來。
張競擇吐槽道:「怎麼了?一個噴嚏就把你打懵了?我都說你虛了,回去弄點藥補補身子咯。」
秦淵一把將張競擇扯到了身後,正色道:「別說話,他好像發現什麼了。」
蕭煬當然發現什麼了。
他在空中嗅了嗅,猛地偏頭看向某個方向,雙唇微微發顫。
張競擇和秦淵皆茫然,這是怎麼了,激動成這樣?
蕭煬沒有解釋,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有勞大家跟我來一下」,就朝遠處飛了過去。
一個丁級九階,扶光轉世,拿了不夜侯傳承的人,怎麼可能濕個身子,吹點風就著涼打噴嚏?
要真是這樣,不夜侯都得從棺材裡爬起來給蕭煬一耳瓜子。
真實情況是,蕭煬過敏了……
他這輩子,上輩子,都只對一個東西過敏,就是望舒曾經最喜歡用的一款香水。
而那款香水乃望舒自製,其中一款關鍵的原料正是……瑜陽水。
所以蕭煬當時趴在盆地邊緣時,一直在用鼻子四處聞,就是在找噴嚏打。
在地下空間剛露出水面時,蕭煬就打了個噴嚏,當時也被張競擇吐槽身體虛,其實當時蕭煬心中很欣喜,證明那裡一定有瑜陽水。
沒想到呀沒想到……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這附近竟然還有瑜陽水!
蕭煬正是再次聞到那股熟悉又親切的味道,想起了卿伊瑟,才難掩激動。
往側邊飛了幾公里之後,眾人跟著蕭煬抵達了一座高山。
望著山頂上的風景,每一個人都不自覺揚起嘴角。
只見山頂之上雲霧繚繞,一個碩大的天池仿佛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烈日當空,陽光如潮水般傾瀉而下,透過雲霧如同一縷縷的金色絲線,毫無保留地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泛起碧玉色油脂光芒,像極了綠水晶在隨著微風蕩漾。
看著海量的瑜陽水,蕭煬思念起那位冰藍色倩影,仿佛她就在身邊一樣,竟不禁熱淚盈眶,喃喃自語。
「無心生大用,有物不通神……小仙女,是你在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