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鉤怙

  十幾分鐘前。

  離蕭煬等人所在的盆地相隔近百公里遠的一處小鎮上。

  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單腳踩在長凳邊,正坐在一家餐館內大塊朵頤吃著羊腿。

  本來是很稀鬆平常的畫面,可如今看起來卻十分詭異。

  少年身上那白色小領大襟襯衣遍布血跡,手中的羊腿未經烤制,嘴邊和牙齒上全是鮮血。

  整個餐館,除了少年,沒有一個人。

  或者說,沒有一個活人。

  櫃檯里躺著老闆和夥計,旁邊那桌的客人統統倒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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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胳膊和腿上還有不少劃痕傷口在流著血,可他仿佛完全不在意,吃了幾口生羊腿之後往後面隨意一扔,罵道:「媽的,一點不好吃,還自稱什麼全市最正宗,人類真尼瑪虛偽!」

  「呃……呃……」

  一絲微弱的痛苦呻吟聲忽然傳進少年耳中。

  少年欣喜若狂,猝然站起。

  「太好了!沒死透啊!」

  發現老闆還有一息尚存,倒在地上不斷抽搐,少年走到櫃檯後面,興奮地搓了搓手。

  接著雙眸中妖異的灰色光芒一閃,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表情逐漸癲狂。

  正當少年想俯下身吸食老闆那一絲本源之力時,忽然怔住,猛地回頭看向某個方向。

  「來了是吧……聽令!即刻全體出發!」

  唰!

  從少年身上飛出一道強大的灰色氣息,撞破屋頂,直衝天際,眨眼間化作一片千米大小的灰色雲團。

  緊接著,小鎮上陸續飛出二十幾道灰色光芒,跟在雲團身後,極速飛走。

  ……

  盆地中的湖泊群旁。

  離蕭煬三人下水已過了十多分鐘,還沒有任何動靜。

  在山坡後策應的四人都性格沉穩,也不著急,就這麼靜靜等著。

  仙樂府是秦淵嚮往心儀的組織,他早早就聽過刀馬旦的大名,只是一直沒有見過,他只見過仙樂府負責對接學生的另一位成員。

  今日得見,講心裡話還是有一丟丟小激動的。

  反正等著也是等著,秦淵主動開口問道:「旦姐,我下個學期就申請提前畢業去仙樂府了,有沒有面試之類的流程?」

  刀馬旦面無表情,盯著遠方。

  「有。」

  秦淵好奇道:「那我需要注意些什麼?是面試什麼內容?」

  刀馬旦仍是目視前方。

  「入我仙樂府者,必精通音律,面試除了提問,還會視唱練耳。」

  秦淵頗有些詫異,「啊,視唱練耳?不看功術技,不考國學咎學那些嗎?」

  刀馬旦微微動了動身體。

  「不看,那些前期都考察過了。」

  秦淵愁眉苦臉道:「那這麼說,還得現場唱?我命寶是洞簫,吹首曲子行不行?」

  刀馬旦搖了搖頭,「不行,必須要唱歌,不能用拿手樂器。」

  秦淵推了推眼鏡,有些為難地道:「可是我簫吹得准,經常唱不准呀,那到時我來首rap好了。」

  刀馬旦回過頭來,淺淺笑道:「開玩笑的,哪有什麼面試,我自己就五音不全。」

  秦淵拍了拍胸脯,輕吁一口氣。

  「那就好,嚇死我了,不過旦姐我可沒跟你開玩笑, 要是真有視唱練耳,我可能真的要唱rap了……」

  噌!

  話音落,刀馬旦瞬間變臉,橫眉怒目,站起身來,氣場變得十分凌厲。

  秦淵往後一縮,「不是吧,旦姐,說唱無罪啊。」

  毫秒之後,汪溪和蔣主任都站了起來,氣場全開,跟刀馬旦望向同一個方向。

  秦淵這才明白……有情況了!

  他趕緊打起十二分精神。

  刀馬旦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她習慣主動出擊,甩下一句話閃身飛走。

  「這裡交給你們。」

  「嗯。」汪溪神情嚴肅至極。

  刀馬旦走了,他可不能走。

  他一走,蔣主任又要護著秦淵,又要留意下面的人,定然忙不過來。

  片刻後,天邊灰濛濛一片如雷雲壓境,帶著無盡邪氣。

  刀馬旦孤身一人提槍應戰,手握紅玉槍,周身澎湃的元力沖天而起。

  灰色雲團中傳出尖銳的嘲諷聲。

  「我還以為誰,原來是個女人,沒意思。」

  伴隨著聲音響起,粗達幾十米的巨型灰色觸手朝刀馬旦甩了過來!

  刀馬旦將花槍緊握,在掌心高速旋轉形成百米大小的元力氣暈。

  嘣——!

  兩股氣息相撞,大地四處開裂。

  天地大勢和大道法則兩種類型除咎師的戰鬥方式不同。

  前者剛猛霸道,後者靈活多變。

  刀馬旦以瘦弱的女子之軀,硬扛下了巨型觸手一擊。

  灰色氣團中再次響起譏笑聲。

  「除咎師沒人了嗎?派你一個女流之輩過來?你們都下去!」

  雲團後方的五六個甲級、十幾個乙級瑀泗咎聽到命令,極速俯衝。

  刀馬旦被觸手牽制,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咎朝地面衝去。

  嘭——!

  汪溪出手了。

  地面捲起數道粗壯的水龍捲,攔在咎的前方。

  可瑀泗咎會分身,數量太多,僅憑汪溪一人根本抵擋不住,蔣主任又要保護秦淵,最終還是讓三個瑀泗咎衝進了地下!

  汪溪瞬間陷入膠著苦戰。

  遠處的空中戰場,刀馬旦一交手就認出了那幾千米的雲團是誰,咬牙說道:「毗舍欞,莫囂張,對付你不用太多人!」

  毗舍欞,第七咎王,甲級八階,個性與迦藍一致,都很變態。

  迦藍喜歡剝皮,而毗舍欞喜歡……虐待。

  殘忍虐待。

  這個變態不喜歡吸食除咎師,偏偏就喜歡吸食普通人類那一點點微弱的本源,尤其是重傷將死未死的那種,對他來說簡直比任何美味佳肴都具有吸引力。

  那種人類最精華的求生本能被它吸走,能讓它瞬間上頭。

  所以它經常找些人類想盡辦法去折磨虐待他們。

  求生本能越強,最後它吸食的時候就越爽。

  而毗舍欞的天賦神通,是極其恐怖,近乎不死的自愈能力。

  曾和兆拓被並稱為兩大噁心咎王。

  怎麼個噁心法?

  實力又不是特別強,殺又很難殺得死。

  通常來說,咎受傷之後,痊癒起來會比除咎師困難得多,除了蝚咎、瑀泗咎這一系。

  它們好像就是咎祖創造出來專門克服這項弱點的族類。

  現在好了,兆拓三年多前死了,最噁心的咎王名頭,就落在了毗舍欞身上。

  在罹咎之域,它掌管著瑀泗咎一族和蝚咎一族。

  所以,瑀泗咎會的,它都會,包括製毒和分身。

  這個分身和兆拓的神通不同。

  兆拓不是分身,而是分解。

  癸卯事變中,咎精心研製的新型毒,也就是不知常打入李魚體內的那種,便是出自毗舍欞之手。

  那種毒叫做……鉤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