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兩年

  蕭煬心中一喜,這倒是個很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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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行,第二件事是什麼?」

  百里霜望向蕭煬雙眼,意味深長地道:「回譽丹的事要保密我能夠理解,可是你要知道……整個南柯被咎附身,在苦等解藥的,可不止呂思卿妻子一個人……」

  來了。

  這個問題,蕭煬一早就想到過了。

  回譽丹這樣的藥,對於所有除咎師都是天大的福音。

  站在廣大群眾的角度來說,這樣的丹藥一定要儘快量產,才能保證更多除咎師的安全。

  可現在蕭煬要求百里霜不得泄露一點關於回譽丹的事,那就意味著其他那些被咎附身,變成活死人的除咎師就得不到救治。

  這樣對其他人公平嗎?

  蕭煬略顯無奈,重重嘆了口氣。

  「百里霜首領,你知道我讓你保密,主要是防誰嗎?」

  百里霜毫不猶豫,脫口而出一個字。

  「咎。」

  這個答案完全正確。

  所以蕭煬才會連老武都沒有告訴,即便是告訴百里霜,也是通過寫信的方式。

  一件事,當你要透露給另一個人知道的時候,就必然會產生因果。

  說的話,表情,動作,都會轉換成記憶進入到那個人的腦海。

  而用文字,當然也會有因果,只是會輕一些,可以閱後即焚。

  這一點,元力等級低的時候,或者是一些悟性不高的人,自然覺得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可到了甲級甚至更高層次,就會知道有多麼重要。

  像咎祖有時不在罹咎之域,咎相甚至都不會用言語交流,而是改用手語,足可見陰陽五行法則跟因果的重要性。

  「沒錯。」蕭煬神情嚴肅,「癸卯事變,是咎相花二十年布的局,它們利用的就是信息差,回譽丹這件事,同樣也能成為我們對咎的信息差。

  「只要利用得當,日後能在與咎對壘之時起到關鍵作用,而一旦公布出去,這個信息差就沒了,或許能夠讓不少人早點甦醒,可……

  「既然這是一件造福萬世的事情,為何不能讓它發揮更大的價值?

  「我當然知道南柯在等回譽丹的不會只有呂老師妻子一個人,不過被咎附身之後,是僅剩命魂變成活死人,而不是真的死亡,病情並不會惡化,像呂老師妻子,二十年都能將身體狀態維持住。

  「回譽丹量產是遲早的事,只是早晚問題,但早一點和晚一點,站在長遠的角度來說,區別就大了。

  「並且九黎族的現狀你也清楚,如果立刻將煉製回譽丹的事情告訴九寰局,傳遍整個南柯和所有組織,這對九黎族究竟是好是壞?

  「屆時回譽丹的需求必然極大,上哪找那麼多引元成功的九黎族人血液來煉製?光指著暗刻一個人薅,不得把他榨乾了?」

  蕭煬的解釋很有說服力,然而百里霜似乎仍有顧慮,皺眉道:「那試藥的人為何一定得是呂思卿的妻子?醫者,不可有私心。」

  蕭煬淺笑道:「不找呂老師妻子試藥,那找誰才沒有私心呢?既然一定要有人第一個去試藥,為何不能是呂老師妻子?

  「按照排隊先來後到的準則,呂老師二十多年前就在等這個回譽丹,我不信整個南柯有比他堅守更久的人。

  「而且,如你所說,不能只看到第一個試藥好像就占了便宜,試藥本就是風險和機遇並存的事,倘若試藥出了意外,導致呂老師妻子情況更糟呢?」

  百里霜問蕭煬這幾個問題,其實目的就在於說服他自己。

  作為醫生,還是整個南柯在世之人地位最高、實力最強的醫生和神農閣首領,他考慮回譽丹這件事的角度會和其他人不同。

  百里霜的右手五根手指放在辦公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蕭煬沒說話,就這麼默默看著回譽丹。

  半晌,百里霜才停下動作,雙手撐著桌沿,目光灼灼盯著蕭煬。

  「我需要一個期限。」

  蕭煬略一思量,比出一個剪刀手。

  「兩年,從今日起,回譽丹的事保密兩年,何況藥方改善本就需要時間。兩年後,到時藥方應該已經改善完成,九黎族的情況可能也會有所轉變,便將回譽丹公諸於世,如何?」

  百里霜輕拍桌面,斷喝道:「好!就兩年!」

  蕭煬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站起身來。

  「我明白你的顧慮,你知曉我的身世,可我還有不夜侯的部分記憶。

  「講心裡話,她比上一世的我要偉大,上一世的我,說直白一點,只是幫九寰局打江山的打工人,然後死在了正確的時候,才會把我排第三,讓我來排,不夜侯才應該進前三。

  「我也有一顆醫者之心,不敢說多麼純粹濃烈,起碼對得起這份跨越幾十年,拯救我於泥潭之中的傳承,沒有不夜侯,我可能現在還在桃源賣水果。

  「回譽丹秘而不發,確實會帶來一些負面影響,可是受九黎族情況所限,實屬無奈之舉,何不讓這份無奈……變成咎的無奈?其中利害,你應該清楚。」

  百里霜同樣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襯衫。

  「我很期待,我們今天這場談話,會給以後的除咎界帶來怎樣的變化。」

  蕭煬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還微微有些扎手,不自覺笑了笑。

  「除咎界最好的變化,就是沒有了除咎界,告辭了。」

  ……

  大寧王朝皇宮,御書房。

  先前被蕭煬打碎的龍椅,已經換了新的,整個御書房絲毫看不到曾經被損毀的痕跡。

  公孫納站在書案前,聽著李承嗣給他匯報著消息。

  「目前龍吟鐵和聚元石的開採工作都在順利進行中,燕總執裁那邊已經去過仙樂府,就等定風波下盤歸來,再去千秋辭。」

  公孫納輕聲問道:「蕭煬現在在哪?」

  李承嗣恭敬回應:「他從聚元石那個盤子回來之後,就匆匆趕去了神農閣總部,在裡面待了兩三個小時,回到南柯後變成了光頭,目前在前往墨鯤學院的路上。」

  「光頭?兩三個小時?」公孫納嘴角微彎,「呵,看來是有要緊事呀……布局驅盤鳩,談笑退迦藍,一個丁級的人能打出這麼漂亮的仗,沒見過吧?」

  李承嗣直起身子,正色道:「是,各大組織目前對他評價都很高,可是他自己先去了放麑院,又闖了我們總部,根本沒有組織去招攬他,我們不嘗試一下嗎?」

  滁洲甦醒之後,蕭煬用行為堵住了所有拋來的橄欖枝。

  我第一站回學院,告訴你們,我還沒畢業,我還只是個學生,不想去組織,別來煩我。

  我第二站去闖了九寰局,敢得罪九寰局的人,你們也敢招攬嗎?

  就這樣,蕭煬把頂流所要面對的各種煩人消息給杜絕了。

  公孫納搖頭苦笑:「他和望舒一樣,不會來的。時刻留意他的動向,去哪裡,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我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