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人間萬事出艱辛

  說了這麼多,蕭煬才終於走完了燕國地圖,拋出了他來此最大的底氣。

  這張牌,只能請許英縱來打。

  學院的事,請學院的人最好商量。

  從交流賽那時候,蕭煬就能看出來許英縱的野心。

  許英縱,今年六十多,不到七十,甲級四階。

  除咎師的經脈和氣血,一般到了七八十歲之後就固化了,也就到了上限。

  像龐欽仙,七十來歲就是甲級四階,一百零幾歲了,還是甲級四階。

  以許英縱的能力和天賦,最多在退休前到甲級五六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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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的抱負可遠不止於此,他想要將赤虎學院帶到穩坐四大學院之首的位置。

  蕭煬深知,許英縱和龐欽仙在某方面是很像的,用什麼其他條件跟他商量都不好使。

  只有是為了赤虎學院,為了學生,許英縱才有可能會動心。

  聽完蕭煬的話,許英縱沉默了。

  沉默,就是動心的表現。

  在許英縱看來,蕭煬所言十分合理。

  此刻,幫助白鹿學院等於幫他們自己。

  許英縱不是什麼矯情的人,思慮清楚之後,直截了當地道:「兩點,第一,既然只是下盤去找材料,為何要找甲級前往?有什麼具體的危險?

  「第二,你所說的這些,都建立在能夠找到這些材料的前提下,九寰局都找不到,你憑什麼敢說能找到?」

  雷厲風行是赤虎學院師生一貫的作風。

  不拐彎抹角,直奔主題。

  這兩個問題,也確實是關鍵性的問題。

  蕭煬不急不緩地道:「我先回答您第二個問題,在來貴院之前,我去了青鸞學院,並且跟賀蘭院長以及幾名師生去下了盤。

  「那盤還是個碎盤,我們成功找到了龍吟鐵礦脈,這一點,您可以現在去和賀蘭院長核實。」

  我能找到龍吟鐵,為什麼不能找到聚元石?

  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你可以去問,我等你,免得你不信我。

  聽到蕭煬已經找到了龍吟鐵礦脈,許英縱深邃的雙眸有極細微的抖動。

  「不用核實……還真有本事。」

  蕭煬淺笑道:「謝謝許院長信任,等那些龍吟鐵開採回來,一定會分發給貴院用以改造擴張,那麼我再回答您剛才的第一個問題。

  「其實您應該能想到,癸卯事變就是咎針對我們除咎師陣營的一次斷代打擊,如果我們在短短兩年後就將白鹿學院成功重建,就能將癸卯事變的後續影響降到最小。

  「那麼咎,必然是不同意的,所以這次行動,咎一定會來阻撓,且我和賀蘭院長在尋找龍吟鐵的時候就已經碰到了咎,而且……是咎王盤鳩。」

  聽到「咎王盤鳩」四個字,許英縱的臉上的肌肉明顯扯了一下。

  這可是大恐怖的存在。

  每一位咎王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除咎師的血。

  許英縱沉聲問道:「那你們如何能活下來並成功拿到龍吟鐵?」

  蕭煬朗聲笑道:「也是運氣好,元明清剛好在那個碎盤閉關衝擊甲九,將盤鳩趕跑了。」

  許英縱眉頭擰得更深。

  這個說辭,他覺得不太對勁。

  太巧了。

  事實上,也確實不對勁,若不是蕭煬的關係,元明清不會去那裡閉關。

  可蕭煬不打算告訴許英縱元明清會出現在那個碎盤的真實原因。

  沒必要。

  他甚至連盤鳩最後拿出了七殺的能力都沒說。

  許英縱思慮良久,肅聲道:「這樣的運氣,次次都能有嗎?」

  蕭煬直視許英縱的雙眼,堅定地道:「當然不會次次都有,實力才是硬道理,對吧?」

  許英縱輕笑一聲,「話是沒錯,不過我可打不過咎王。」

  蕭煬意味深長地道:「是,所以我想讓您叫上宋解雨和魏琛一起去。」

  嗯?

  什麼意思?

  一個反差大佬,一個痞子快男,叫他倆去就能打過了?

  明知道可能有咎王,還要叫兩個天才學生去犯險?

  常理來想,當然是不合適的。

  可是蕭煬這麼說,卻恰恰讓許英縱刮目相看,眉眼一揚。

  「你倒是會想,可這事太過冒險,他們二人,還是不要……」

  「許院長!」

  蕭煬斷喝一聲。

  倒是把許英縱給喊愣住了。

  在赤虎學院,還沒有人敢在許英縱說話的時候,用這樣的語氣打斷他。

  別說這樣無禮地打斷,就是隨便插嘴,都會被許英縱瞪一眼留下心理陰影,還有可能遭受懲罰。

  軍事化教學風格之下,就是這樣。

  蕭煬緊接著提出一個問題,語氣十分正經。

  「您覺得,我剛才為何要跟宋解雨魏琛打一架?」

  裝個逼?

  體驗一下小說男主碾壓群雄的爽感?羞辱一下赤虎學院?

  抱歉,兩年前蕭煬就碾壓群雄了。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脫離了那種低級趣味。

  那蕭煬為何還要在明知許英縱在暗中觀看的情況下,出手將宋解雨魏琛打敗?

  許英縱老成練達,知道蕭煬問這個話的意思。

  蕭煬之所以這樣做,是在告訴許英縱,我為什麼能到丁級九階?

  為什麼能拉開宋解雨和魏琛好幾階的差距?

  以您這種鐵血的治學風格,不明白嗎?

  是,此行危險,有面對咎王的可能,當然危險。

  我蕭煬不也面對了?我甚至兩年前還面對了咎祖。

  沒有癸卯事變,沒有靈魂瀕臨破碎的磨難,哪裡來的蛻變和飛躍?

  以宋解雨和魏琛這二人不弱於蕭煬的天賦,危險恰恰意味著機遇。

  哪怕就是見一見甲級之間的戰鬥,都能開闊視野,益處良多。

  一個新兵蛋子,怎麼才能最快地成長?

  不是在訓練營里埋頭苦練,宋解雨和魏琛早已練夠了,五年級生,都快畢業了。

  而是應該去真刀真槍,鮮血淋漓的戰場!

  許英縱再次審視起面前這位年輕人。

  「方才看你出手,連功法都變了,短短兩年時間,就能有這種造化,實屬不易,但這是因為有不夜侯的傳承,而不夜侯的傳承,只有一份。」

  蕭煬回首想了想這兩年。

  其實也沒啥,說起來很簡單。

  發呆了一年,睡了一年。

  可這其中的心酸,流過的淚和汗,付出的心血,哪裡是三言兩語說得清?

  在黃粱水果店,晚上他看星星,白天除了在幹活,就是在幹活。

  第一個幹活,是幫水果店干雜活。

  第二個幹活,是跟著覃爺爺學功法,跟著田姨學技法,跟著莊叔學術法。

  他們三人雖已歸源,但經驗和思想上的造詣仍在。

  不然蕭煬怎麼會在短短一年內那麼順利地融合記憶、功法、術法和技法?

  若真是兩年一次手沒出過,一次元力沒摸過,早就生疏了。

  好在,再難的路,都走過來了。

  蕭煬釋然一笑,宛如春日暖陽融化了冬雪,透露出一種經歷風雨後的輕鬆與解脫。

  「熬出頭才是造化,熬不出頭就是個笑話。

  「是,不可否認,我能從癸卯事變的沉痛打擊中走出來,不夜侯傳承起了很大作用,可沒有這個傳承,就不行嗎?

  「功法的升華,不僅我做到了,我們學院的柳伯清柳學長,他也做到了。」

  許英縱心頭劇震,他太清楚這其中的艱難。

  柳伯清可是斷臂啊!斷了拿劍的那條手臂!

  這樣也能重新振作起來?

  蕭煬緩緩點了點頭,輕笑開口。

  「歷盡天華成此景,人間萬事出艱辛,許院長,您還有什麼顧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