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沒有對手

  三天前的那個夜晚。

  黃粱水果店天台,蕭煬裝了一個四字大逼。

  酒盡啟程。

  十斤高粱酒,三個人喝,硬是喝到半夜三四點鐘才看到酒缸的底。

  就算蕭煬酒量再好,吹著夜風,沒有下酒菜的情況下,就這麼幹喝,酒意仍難免上頭。

  三人中他喝的最多,起碼四斤半,已開始有點頭暈,臉部泛紅。

  而老周和覃爺爺的酒量還不如蕭煬,早就開始說胡話,走路走不穩。

  覃爺爺更是很少喝到這麼醉,不停吐痰,還打嗝。

  「呵——呸!哎呀……今天這酒……嗝!喝的是……嗝!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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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覃爺爺醉眼朦朧,東倒西歪的模樣,蕭煬趕緊過來攙扶,笑道:「我說酒盡啟程,又不是你們啟程,我喝就行,你們倆幹嘛還喝這麼多?」

  覃爺爺用粗糙的手掌在自己臉上擦了擦,盯著蕭煬雙眼,似醉非醉地問道:「你以為……癸卯事變只有你一個人經歷了失去嗎?」

  蕭煬微驚。

  什麼意思?

  酒精刺激下,蕭煬的思路格外開闊,不受約束。

  片刻後,他想通了,驀然道:「閆達前輩?」

  蕭煬記起來龐欽仙曾和他介紹過,說閆達是白鹿學院第一屆畢業生,而秦漢和沁園春也是白鹿學院第一屆畢業生。

  或許認識?

  覃爺爺用一隻手往後撐在鋼絲床上,保持身形不晃,幽幽開口。

  「他是我上鋪。」

  我去?!

  蕭煬滿臉詫異。

  閆達前輩……竟然和覃爺爺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說完這句「他是我上鋪」之後,覃爺爺端起手中酒瓶,仰面一飲而盡,順勢向後倒在鋼絲床上,閉上雙眼,在酒精作用下陷入沉睡。

  蕭煬看著閉眼打呼嚕的覃爺爺,給他貼心地蓋上一張毛毯,目光逐漸深邃。

  癸卯事變……

  白鹿學院三千條人命……

  那是多少人的故友,多少人的至親,又是多少人的全世界……

  蕭煬再次灌下一大口酒,似乎想用吞咽烈酒帶來的灼燒感去壓下那股心底湧出的涼意。

  「哈哈哈哈哈!」

  本來已經低著頭,快要醉到失去意識的老武忽然抬頭大笑。

  蕭煬挪動屁股坐過去老武身邊,還沒開口,就被他一把摟住肩膀,大力摟住。

  「我說……老哥啊!你……你不要怕!有,有事我罩著你!從今天起,你叫我叫爺,我叫你叫哥,咱倆各論各的……」

  又來了……

  蕭煬哭笑不得。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老武喝醉。

  在懷素義莊的時候,蕭煬為了打聽老武的秘密,就把他灌醉了幾次,可是每次都沒套出來什麼有價值的消息。

  蕭煬無奈搖頭,「說起來,好久沒見過糰子了,怎麼這次不帶她來?」

  老武吐詞不清,舌頭像是被酒泡麻了。

  「她可不能隨便,隨便亂動……她有……有大秘密……她現在長得……跟個假小子一樣……」

  大秘密?

  蕭煬很早就知道糰子絕不簡單,年紀那么小,實力那麼高,不太可能只是老武心血來潮,看中她的天賦,將她收為徒弟,做做好事,如此而已。

  那能是什麼大秘密呢……到現在還要賣關子?

  老武最大的秘密,就是他是周先生轉世,修了上一世的功法,成康訣,也就是易訣,比炁功更為高深……

  那為什麼他要教糰子炁功,而不是易訣呢?

  越長越像假小子?

  難道……

  酒精催發下,蕭煬腦洞大開,像是想到什麼驚人的可能,表情逐漸精彩。

  「糰子……糰子該不會是不夜侯轉世吧?!」

  聞言,老武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道:「轉你個頭!跟,跟你說過……不夜侯修的是玄,玄通真意……學不了轉命之術!你個大傻叉……」

  蕭煬這才想起來,老武好像確實說過這件事。

  喝多了喝多了……

  蕭煬訕笑道:「那……那糰子有什麼秘密?你傳她炁功,又教她醫術,是不是說明,她這秘密跟她師叔不夜侯有關係?」

  老武暈暈乎乎想去拿旁邊的酒瓶,伸手抓了幾次都握了個空,後面索性用束元之術將拿到手裡,喝了一小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師叔?呵……算起來,糰子應該叫不夜侯叫……師娘。」

  !!!

  這是什麼炸裂轟動的驚天大瓜?

  「嗯?」

  就連醉倒過去的覃爺爺,聽到這句話都像詐屍一樣坐了起來,用鼻子發出聲調上揚的疑問。

  蕭煬瞬間感覺酒都醒了不少,把老武摟在他肩膀的手緩緩扒開,小心翼翼往旁邊挪了挪,拉開半個身位,尷尬一笑。

  「呃……哈哈哈,老武,你有龍陽之好……怎麼不早說?」

  咚!

  老武雙目大睜,一記腦瓜崩敲在蕭煬頭上。

  「龍尼瑪!不夜侯是女的!是我前世的道侶!」

  道侶,不同於俗世中的情侶。

  前者,是兩個人志同道合,共同追求道教理想,注重精神上的交流和思想上的共鳴。

  後者,基於愛情、感情和肉體欲望而建立,更多地強調於身體上的親密接觸和情感上的依賴。

  不知是蕭煬所言太過荒謬,還是老武喝醉了下手沒有輕重,蕭煬頭上被打出一個大包,疼得他直吸涼氣,甚至忘記了驚訝,好一會才緩過來。

  臥槽?不夜侯是女的?還和周先生是道侶?

  丫怎麼回事……

  那本《南柯秘史》不是記載了不夜侯是男性嗎?

  媽的,死了的還活著,男的變成女的……

  全是假消息,還缺頁卡文,什麼垃圾書!

  蕭煬使勁搓揉著頭頂,訝異問道:「那為什麼資料上都寫著不夜侯是男的?」

  老武沒好氣地瞥了蕭煬一眼。

  「原因多著呢!她跟我前世一樣……生於民國時期,在她的桃源,有界差……女性不可習醫……

  「加,加上到了南柯之後,古代更加少見女性大夫,為了百姓容易接受……方便治療……她就一直女扮男裝。去了滁洲,你會知道更多關於她的事情……」

  原來如此。

  蕭煬悠悠點頭,逐漸消化了這件事。

  「嗯……」

  吃完瓜的覃爺爺,又用鼻子發出聲調下沉的聲音,心滿意足地向後倒去,繼續睡覺。

  蕭煬忍不住心中吐槽。

  丫醉成這樣也要聽八卦?老匹夫……

  轉回身來,蕭煬一愣。

  咦?老武呢?

  「噗……嚕……」

  老武跟覃爺爺一樣,不勝酒力,呼呼大睡起來,鼾聲震天。

  蕭煬無奈地撇了撇嘴。

  實在不是我想喝酒,只是不喝酒沒有朋友,喝酒又沒有對手。

  給兩位目前的長輩蓋上毛毯之後,蕭煬端起酒缸,將剩餘的酒一人喝了個乾淨!

  「哈——!爽!」

  喝完酒之後,蕭煬想用束元之術裹著老武和覃爺爺去二樓臥房睡覺。

  剛到樓梯口,蕭煬止住腳步,回頭望了眼天上的星星和皎潔的明月。

  那月牙的尖尖,像極了蕭煬目前的嘴角。

  蕭煬確定,這將是這一年來他最後一次在桃源仰望星空。

  下一次……就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了。

  這個天台,給了蕭煬一種別樣的歸屬感,離別之際,心生眷戀。

  他回眸片刻,邁進樓梯口。

  月光灑在他的背影,格外清亮。

  昭昭若日月之明,離離如星辰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