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雙層身世

  蕭煬明顯感覺到一股油然而生的霸氣從瘦弱的覃爺爺身上散發出來,好似身形都偉岸了許多。

  覃爺爺繼續解釋道:「那個歷史戰力排行榜,上面有些人物間隔了好幾十年,完全不是同個時期,所以排的時候不完全是看即戰力。

  「沁園春和姬昊能排我前面,純粹是因為他們二人創辦了千秋辭和元易宮,而我只是繼承的古朝會首領,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虛名,就隨他們排了。

  「但那時候除咎界流傳過一句話,你以後回南柯可以去打聽打聽。」

  蕭煬想起軍訓時在圖書館看的那本《十大組織簡介》裡面對秦漢的介紹,肅聲開口。

  「上有霄漢,下有秦漢。」

  在那個時代,秦漢就像現在的唐宋一樣,如日中天,春秋鼎盛,是名副其實的第一戰力天花板。

  古朝會這個組織,自從創辦以來,人數就一直只有那麼一兩個,兩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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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任首領夏先生不必多說,當時還有一位成員殷女士,也是臻元之境,女中豪傑。

  第二任首領周先生,和不夜侯一起結束第一次辟元戰役的十年動盪,發明夜周儀和滌心屏,造福萬世。

  第三任首領秦漢,第二次辟元戰役的絕對主力。

  說他實力不如沁園春和姬昊,蕭煬確實也不太信。

  畢竟,看看三人中誰還活著嘛,對吧?

  第四任首領唐宋,另一位成員元明清,除了九寰局曾經的總執裁扶光望舒夫婦以外,史上最強夫妻檔。

  每一任首領都統治著一個時代,古朝會之所以人數如此之少,卻還能穩坐第一組織的名頭,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不服氣,不是沒有原因的。

  覃爺爺聽到那熟悉的八個字,揚了揚眉。

  「喲,聽過嘛,那就不跟你扯多了,免得你又說我這老頭子愛吹牛逼,接著往下說。

  「我和姜策大敗八大咎王之後,便和沁園春、臨江仙和姬昊五人圍攻咎祖,使出渾身解數,將它在南柯斬殺。」

  蕭煬頗為詫異。

  「殺了?」

  覃爺爺神情凝重,「是,殺了,但是咎祖的強大,遠超你們的認知,沒有跟它真正交過手的人,不會意識到它有多麼恐怖的力量。

  「每個咎王,都有一種咎祖賜予的神通,而咎祖除了賜給咎王的神通之外,起碼還有不下七八種神通。

  「其中有一種,名為不滅輪復,具體玄奧你現在還理解不了,作用是能使咎祖在被殺死後於大道輪迴中重生。

  「第一次辟元戰役時的五位甲九前輩,就是在不滅輪復上吃了大虧。

  「咎祖使用此種神通之後,復活的地點可以由其自由選擇,我們早有防備,便由姜策和公孫牧配合,一人推演,一人用機器鎖定咎祖位置。

  「它重生在了一個新盤,我們五人迅速趕到,繼續圍攻,將它再次重創,就在我們要徹底消滅它的時候,咎祖用了另一種我們從沒見過的神通『玄影躍遷』遁逃,躲過致命攻擊。

  「姜策立刻全力推演,很快得出咎祖所在之處,就在那個新盤一條河邊的小路上,我們五人追趕過去,發現咎祖已經附身在一位孕婦身上,而這位孕婦身旁躺著她已經身死的丈夫。

  「此時,我們五人和咎祖都是強弩之末,姜策更是快要油盡燈枯,然而事情就是在這一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若是想要強行擊殺咎祖,那名孕婦和胎兒必定也會死,若是想要保住孕婦和胎兒,那麼就不能強行擊殺,要以別的手段徐徐圖之,咎祖就有逃脫的風險。

  「現在我問你,如果是你,你怎麼抉擇?」

  蕭煬沒有急著回答。

  他知道,這個問題絕沒那麼簡單。

  如果在一個普通孕婦胎兒和萬古絕惡之中選,哪怕背負什麼良心債和罪名都好,那五位甲九都會毫不猶豫選擇強行擊殺咎祖。

  要知道,一旦咎祖死亡,所有的咎都會消失。

  那可是百年以來,多少除咎師們的終極目標。

  如今有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怎麼還會猶豫?

  殺一兩個人而拯救千千萬萬人的生命,那五位甲九都會願意當那個揮刀的「劊子手」。

  蕭煬正色問道:「覃爺爺,還有什麼已知條件沒給我吧?」

  覃爺爺饒有興味地看著蕭煬。

  「你覺得還有什麼已知條件?」

  蕭煬脫口而出。

  「咎相,和那個孕婦或者胎兒的身份。」

  覃爺爺欣慰地點了點頭,眼神中的讚賞十分明顯。

  「還行,看來還沒傻,沒錯,兩點都被你猜中了,我本來想直接動手強行擊殺那名被咎祖附身的孕婦,哪怕是和胎兒兩條命都算在我頭上,我覃政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這一點,在場的其餘四位除咎師都是一樣,沒有人會怕背負這個包袱。

  「但就在我們幾人要動手的時候,姜策的三句話把所有人定在了原地。

  「第一句話,咎相一直還沒出現。

  「這句話一出口,我就停下了手,然而姜策後面的話,更是讓我不敢動手。

  「第二句話,若是咎祖不滅輪復不止可以復活一次,又如何?

  「第三句話才是絕殺。

  「這個孕婦和這個胎兒,真的是咎祖隨機選中的嗎?」

  蕭煬每聽到一句話,心裡就對這位未曾謀面的姜策更為佩服。

  在那種情況,還有這種冷靜的思維,絕非常人能夠做到。

  甚至……蕭煬再一次聯想到一個人。

  陸行簡。

  跟姜策一樣的睿智,一樣的冷靜。

  蕭煬深思良久,給出答案:「如果是我,我不會強行擊殺那位孕婦和胎兒,我敢肯定,這必定是咎相布的局,目的……是為了將你們五個甲九,一次性消滅。」

  覃爺爺少見地露出驚訝之色。

  「剛才田娟說你長大了,我還持懷疑態度,現在看來,能說出這番話,雖說是事後諸葛,但確實成長了不少。

  「當時我們五人,姜策和沁園春的態度是不要強行擊殺,逼咎祖脫離孕婦身體,同時保持高度警戒。

  「而姬昊和臨江仙的態度,則是強行擊殺,不管是不是陷阱,哪怕咎祖的不滅輪復還可以復活都好,使用不滅輪復終究有代價,先殺了再說。

  「二比二,那麼最終的決定權就到了我手裡,但是很可惜,你比當時的我要明智,我選了強行擊殺。

  「因為當時我們五人都傷情嚴重,完全就是撐著最後一口氣在戰鬥,如果再拖下去,局勢很有可能發生反轉,我們會變成劣勢的一方,我想畢其功於一役。

  「所以我選擇了五人一起出手,不給咎祖任何逃生的機會。

  「誰曾想咎相早在那條河裡設下了埋伏,寰樞驟現,四個重傷的咎王竟然再次現身,且恢復了一定的戰鬥力。

  「我……選錯了,猝不及防被偷襲,同樣選錯了的臨江仙以全身修為甚至性命為代價,抱著同歸於盡的打算,將四名咎王一起拉入了寰樞之中。

  「附身普通人類的咎祖,無法發揮全部實力,我便當機立斷,以崩碎全身竅穴為代價,換來最後的戰鬥力,攻向咎祖,將其強行從那孕婦體內逼了出來。

  「沁園春、姬昊和姜策三人同時選擇崩碎竅穴,拼盡最後一口氣,終於還是和我將咎祖成功擊殺。

  「可惜……不出姜策所料,咎祖的不滅輪復真的還能復活,只是這次不知道又去了哪裡,姜策也無力再推演一次天機。

  「結果就是臨江仙掉入界廊之中,姬昊和姜策瀕死,我和沁園春重傷,竅穴崩碎,第二次辟元戰役就此結束,雙方都死傷慘重。

  「這最後一招,是咎相贏了。

  「姜策的推測是,咎祖的『玄影躍遷』不是純隨機,而是躍遷至那條時間線中牽涉因果最多,也就是因果熵最高的一個點旁邊。

  「我們幾人拖著重傷之體,去看了那位孕婦,結果發現她已經變成活死人,而腹中胎兒還活著。

  「那麼很顯然,那位胎兒,是身兼極大氣運和極高因果熵的人,我們四人決定,要將這位胎兒接生出來。

  「然後我們四人看了看各自身體情況,姜策和姬昊命不久矣,沁園春有家室,我竅穴崩碎,遲早歸源,但應該還能苟延殘喘,便由我將那個胎兒收養。」

  說到這,覃爺爺停了下來,目光鎖定蕭煬,眼神飽含深意。

  蕭煬現在就是腦子再像個榆木疙瘩,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來……覃爺爺說這麼多……不是為了講述塵封多年的往事和密辛。

  而是……為了告訴我……我的身世?!

  莊叔談未來,田姨講過往。

  覃爺爺,要讓蕭煬看清自己。

  這麼多年以來,蕭煬小時候不知道問了多少次覃爺爺關於身世的問題。

  覃爺爺一直避而不答。

  後面蕭煬大了,懂了些人情世故,也就不再一直追問了。

  有些事,不主動詢問,也是一種答案。

  時至今日,蕭煬才明白,不是覃爺爺不願意說,是還沒有到說的時候。

  若是前一兩年的蕭煬,此刻肯定跳了起來,表情浮誇,大喊:「你這老匹夫竟然瞞了我這麼久!」

  如今,蕭煬只是心中泛起波瀾,臉上卻平靜的很。

  「我爸媽……是個什麼樣的人?」

  覃爺爺回憶了一會,輕嘆道:「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你的父親是一名高材生,漢語言文學專業畢業的大學語文老師,你的母親是一名職業家庭主婦,從嫁給你爸之後就沒有再工作。

  「在他們二人都身死,咎祖及咎王退散之後,九寰局趕到拔祟,我看過你父母的資料,你的父親也是一名孤兒,不知祖輩為何,甚至他們二人還沒有給當時七八個月的你取名字。

  「當時那件事發生在瀟水河邊,你父親姓狄,母親姓楊,姜策算到你乃火旺之命,我便將瀟水河的瀟字去掉三點水作為你的姓,你父母的姓各取一半作為你的名。

  「這就是你的姓名,蕭煬二字的由來。」

  蕭煬聽到瀟水河三個字,臉色微變。

  瀟水河,正是黃粱水果店所在的芝山市最出名的一條大河。

  蕭煬在裡面不知道游過多少次泳,喝過多少瀟水河裡的水。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道:「那這麼說……這裡並不是你的桃源……而是……我的桃源?」

  覃爺爺緩緩點頭。

  「沒錯,我一個孤家寡人,在哪個桃源都一樣,就來了這裡,你身上的葫蘆,是你父母準備在你滿月時給你的禮物。

  「後面我帶著七八個月大的你,回了趟南柯,先是找到九寰局申請正式歸源,並且要求對外宣布我已身故,然後跟唐宋元明清安排了一下交接,就回來這裡開了個水果店。

  「一年後,田娟來了,兩年後,莊文濱來了,後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蕭煬用盡很大氣力催動如黏土一般的元力,胸前浮現出一個明黃色葫蘆紋身。

  這個……就是我父母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怪不得我對文學情有獨鍾,原來我父親是語文老師……

  那難道我崇尚自由,也和我母親是家庭主婦有關?

  蕭煬如漿糊一般的腦海,正在接收一個對任何人來說都很重大的消息。

  同時難免會有些胡思亂想,茫然惆悵。

  覃爺爺就這麼一直沒說話,坐在椅子上默默看著蕭煬。

  這樣的事,不管是誰,在知道之後都需要時間來消化。

  足足過了將近五分鐘,二人一言未發,一動不動,只有凌晨的涼風吹動這窗簾,嘩嘩作響。

  「所以……這就是我的身世?」

  蕭煬語氣有些平淡,沒有太多悲傷和失望。

  他對咎的仇恨已經夠深,就算再加上一個殺害雙親,也不過就是深上加深。

  沒有區別,都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誰料覃爺爺的回答讓蕭煬再次震驚。

  「不,這只是你的第一層身世。」

  嗯?第一層?

  蕭煬不解,皺眉道:「什麼意思?」

  覃爺爺進門時拿了一個半尺大小的金屬盒,坐在蕭煬對面後就一直放在地上。

  在蕭煬問完話之後,覃爺爺將金屬盒拿起,遞了過去。

  「你的第二層身世遠比第一層要複雜,這個盒子裡,應該就是答案,是老武從白鹿學院的遺物中帶回來給你的,上面加了封印,才沒有在大戰中被摧毀,你……知道怎麼打開吧?」

  蕭煬仔細看了看盒子,紋路和樣式都很普通,表面沒有明顯的鎖扣結構,但只憑人力根本打不開。

  當蕭煬嘗試撥開盒蓋時,一個小型藍色陣法浮現出來,陣法中心有一個怪異形狀,像是太極雙魚圖的一半。

  蕭煬心頭一震。

  這個形狀……

  他趕緊從耀深葫中調出卿伊瑟給他的那枚玉佩,放了上去。

  玉佩和陣法中心的形狀嚴絲合縫,甚至不用接觸,陣法像是有感應一般,玉佩剛靠近就被吸了過去。

  咔。

  陣法消散,玉佩落回蕭煬手中,盒子被打開。

  裡面只有三樣東西。

  一枚冰藍色的髮簪,一張折好的宣紙,一本日記。

  蕭煬頓時瞳孔微顫,記憶隨之湧現。

  冰藍色髮簪,是蕭煬第一個學期寒假從安沁城回來帶給卿伊瑟的禮物,那時二人還沒確定關係,也是蕭煬送給卿伊瑟的第一個禮物。

  宣紙,是蕭煬告白時寫給卿伊瑟的那首《百字令·贈伊人》,卿伊瑟還很用心地粘了一片茶花花瓣上去。

  至於那本日記,蕭煬從沒見過,他竭盡全力控制自己的手不顫抖,小心翼翼捧至手中,打開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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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抱歉,最近年關,應酬太多,更新時間很不穩定,我剛把娃哄睡,匆匆忙忙碼了四千多字,就不分章了,省的各位說我卡文,我沒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