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一封密函

  大寧王朝皇宮,九寰局總部。

  公孫納正在御書房中伏案疾書,第一宰相,修繕司司長李承嗣正在一旁肅立等候。

  幾分鐘後,公孫納書寫完畢,長吁一口氣。

  「好了,說吧。」

  李承嗣這才邁步走到桌案前,恭敬地道:「還是默咎的事,白鹿學院那邊再次新增一例活體,維級二階,還有錄像,這是目前收到的第二十四個案例,已派人去接收。

  「沒有發現多餘功能,和之前的一致,研究進程正在抓緊,正式的分析文件預計三天後可以完成,是否要發給各大組織和四大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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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納擺擺手,「不急,再等等,處理這種新型咎,一定要慎之又慎,對於默咎……你怎麼看?」

  李承嗣頓了片刻,沉聲道:「從各種案例來看,這次默咎的出現,背後肯定預示咎祖和咎相那邊在計劃一個大陰謀,之所以會提前暴露,是為了調試。

  「就像研製一種藥物,需要搜集各種數據一樣,默咎的能力在各種時間線當中,遇到各種各樣的情況,會有什麼樣的不同效果,是否穩定,都需要試驗。

  「例如附身普通人、附身除咎師、附身動物,又或者在各種輻射、各種頻率的電磁波、各種強度的光等不同環境下,默咎能力是否依然無差別有效。

  「這些都需要大量數據支撐,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咎相和咎祖此次必然花了不少心力,絕不容有誤,故而才會在這個時候暴露給我們知道默咎的存在。

  「同時也意味著,他們動手的時機……快到了。」

  李承嗣的這番分析,正對應著蕭煬他們抓捕那個維級二階默咎時的情況。

  當時蕭煬以謊言預圖框出默咎的信息,結果默咎信以為真,直接自爆,卻留了一縷氣息,就是因為它想要回去稟告這些天試驗的情況。

  它的命不值一提,它身上的數據和信息才有更重要的價值。

  公孫納深以為然,輕嘆道:「沒錯……先是有數個高級咎出現,再是默咎,明者見危於無形,智者規禍於未萌,給到我的壓力不小啊……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水面起的微瀾,空中隱現的陰霾,不久後必有大變,你認為咎相它們所圖為何?會在何時何地出手?」

  李承嗣遲疑了。

  這次不是他在藏拙,不是他揣著明白裝糊塗給公孫納墊話,而是他真的拿不準。

  萬千世界,無窮寰宇,每個地方,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咎相和咎祖的目標。

  思慮良久,李承嗣給出了一個他不想成為答案的答案。

  「我認為……也許會是交流賽。」

  四大學院交流賽,是南柯世界自第二次辟元戰役以來最盛大的一次活動,會聚集無數多的重要人物,包括公孫納自己,定會親臨現場。

  如果咎在這時偷襲,一網打盡,那對整個南柯和除咎界都是滅頂之災。

  公孫納聞言,面無表情,緩緩搖頭。

  「審定有無與其實虛,隨其嗜欲以見其志意。交流賽這麼顯眼的機會,咎祖和咎相絕不會如此膚淺,把它當成目標。

  「先不說到時會有多少各大組織強大的甲級除咎師前來,光是我們九寰局派去的安保力量,來兩三個咎王都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反而正是因為交流賽吸引了太多注意力,那麼其餘地方才會相對鬆散薄弱,給咎可乘之機,我可以斷言,交流賽定會十分順利的舉行,真正的危機,只會在他處。」

  李承嗣何等人物,以他的頭腦,未必想不到這一層,只是缺少上位者決策的魄力,所以他說的是「也許會是交流賽」。

  這不是在幫公孫納墊話,而是協助他分析,理清思路,排除錯誤答案。

  「公孫首領言之有理,交流賽只會是他們動手的時間點,而不會是地點,可這個他處,究竟會在哪?」

  公孫納目光逐漸深遠,幽幽道:「當感到迷惘,看不清局勢之時,就要回到原點,這些暗流是從何時開始涌動?」

  李承嗣略一回想,輕聲道:「是那幾次高級咎的暴露?」

  公孫納嘴角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非也,還要再早些。」

  李承嗣微怔,似乎意識到什麼關鍵信息,思緒頓時打開。

  「您的意思是……」

  公孫納悠悠點頭,以他和李承嗣之間的默契,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清楚。

  「汝之念即是吾之想,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福禍永遠相依,絕不要單一地去看待問題。

  「破局之策,仍是要從默咎入手,這是它們行動前必須要露出的一個破綻,不可避免。

  「默咎可以追蹤電磁波信號,可以屏蔽,那麼……可不可以破譯攔截?甚至……偽造?」

  這一問,直接把李承嗣給震住了。

  這是他沒想到的。

  咎的特性,越往高等級發展,越強大。

  例如偲咎,就在繼承了傒咎的高智力基礎之上,還開發了變形能力。

  擎娑咎,繼承了傒咎的高速度和刀口咎的高攻擊。

  地穢咎,繼承了磯咎的高防禦,還開發出遁地御土的能力。

  目前九寰局收集到關於默咎的案例,都是中級咎的範疇,那有沒有還沒被發現,卻具有默咎能力的高級咎?

  答案顯而易見,肯定有。

  指望一些中級咎能掀起什麼太大的變動?

  咎相和咎祖沒有那麼天真,公孫納也沒那麼傻。

  一旦有這種高級咎,能將默咎的能力二次開發,那可就太恐怖了!

  追蹤屏蔽,和破譯偽造,完全是兩碼事。

  試想在除咎時,你的通訊器收到的友軍消息,其實是咎攔截之後,重新編輯發來的,會有什麼後果?

  李承嗣背後冷汗都下來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恐怕我們整個除咎的方式和生態都要被打破,要重新制定除咎的總原則。」

  公孫納微微一笑,「不用那麼緊張,這是我的推論。」

  說這句話時,公孫納的重音並不在「推論」二字上,而是在「我」字上。

  李承嗣的心立馬安定下來。

  是呀……公孫首領既然已經意識到了,就肯定有對應的解決辦法。

  能識便能破。

  公孫納輕聲發問:「全盤線之中,電磁波最早是何時被發現?」

  全盤線,指的是目前九寰局能檢測到的所有時間線。

  李承嗣脫口而出:「1845年。」

  公孫納深邃的雙眸驟然凝結,氣場外露,低聲喝道:「傳我命令,即刻起,對1845年之後的所有時間區域的監控範圍擴大到庚級。一經發現,必須處處落實!人手不夠,就從各大組織抽調。

  「修繕司要在交流賽開始前一周,將現有通訊器全部升級更新,採用更複雜的加密方式和另外的傳輸渠道,不得延期!最後……」

  公孫納拿起桌上他剛寫好的一份文件,遞給李承嗣。

  「這封密函,知道給誰吧?不可用通訊器傳輸,一定要當面交到他手裡……」

  公孫納緊緊攥住李承嗣的手,目光飽含深意,懇切又堅定。

  李承嗣接過密函,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