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褪塵緣

  張競擇的功法,名曰「冥椿功」,自創大周天。

  此名同樣取自逍遙遊。

  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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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靈和大椿都是傳說中的巨樹,也代表著張競擇的功法特性。

  他的元力極其貼合自然,幾乎沒有一絲污染和個人的標籤。

  就像一棵大樹一般,根在地下體驗黑暗幽深,樹幹和樹葉在地上體驗風雨陽光,徹底融入這片天地。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

  相比起切磋和交流賽什麼的,他更在乎順著自己心意去過日子。

  上午在宿舍里,舍友叫他去陽台看美女,他卻問舍友去哪裡吃飯。

  不是他不喜歡美女,這個年紀不喜歡美女的男生很少很少。

  他只是那個時候不想看罷了。

  面對這樣的對手,有幾個人能取勝?

  不管是孔熠天還是沈漠,苦苦戰鬥幾十分鐘,連張競擇的衣角都沒碰到。

  只有跟卿伊瑟的比試,才讓張競擇有了一點點改變。

  也不過就是睜開眼說了句話。

  「嘶……好冷啊。」

  那時卿伊瑟已經使出九成實力,僅僅是把張競擇從逍遙遊狀態中凍醒而已,並未分出勝負。

  看著隨微風上下飄浮的張競擇,陸行簡索性收起其餘三個分身。

  「既無爭鬥之心,為何要參加交流賽?」

  躺在道情筒虛影上的張競擇睜開眼,一手枕著頭,慵懶地道:「我去了也不是要拿什麼名次,就是覺得挺有意思,想去看看而已,包括來你們學院拉練,也是我想來見識一下其它學院是什麼樣子。」

  聽完,陸行簡淡然一笑。

  這番話讓他想起了蕭煬。

  蕭煬同樣是一個喜歡體驗新事物的人,張競擇跟蕭煬在某方面也有共性。

  還是說……這張競擇跟所有人在某方面都能找到相似的地方?

  「所以你不攻擊對手,也是因為不想取勝,而不是不能取勝?」

  張競擇坐了起來,盤著腿,兩手抓著腳尖,笑嘻嘻道:「少用話來套我,我才不上你當,想知道的話就先破了我這逍遙遊。」

  陸行簡將居易扇收起,直言了當道:「我破不了,不過這是切磋,跟真正的戰鬥並不一樣。」

  張競擇跳下道情筒,收起虛影,邁步朝街邊的電線桿走去,一邊走一邊說:「破不了那就是平局啦,你還算挺強的,比那個卿伊瑟弱一點點,但比那個黃色頭髮用刀的又強一點點。」

  說完,張競擇取下漁夫帽重新戴在頭上,退出了玲瓏廂。

  打開玻璃護罩,張競擇看到跟他同一時間醒來的陸行簡面色平靜,沒有什麼表情,心中對陸行簡的評價又拔高許多。

  其他對手從切磋場景中出來之後,要麼是一臉不甘心,要麼是一臉失落,能如此寵辱不驚,泰然自若,陸行簡還是第一個。

  張競擇單手捏著帽檐,往擬元室門口走去。

  嗯?!

  在邁出門檻的一剎那,他臉色大變!

  門口好像有什麼東西抵住他喉嚨,讓他寸步難進。

  幾個呼吸之間,張競擇想通一切。

  他猝然轉身,看向擬元室內站在玲瓏廂旁邊表情木衲的陸行簡,身形正緩緩虛化,連帶著整個擬元室都逐漸模糊,變成了剛才場景中那條高速公路。

  張競擇手中正抱著道情筒,而在他身前,陸行簡手持居易扇,扇尖頂著他咽喉,漠然道:「我說了,決鬥和切磋不同,沒有那麼多平局。」

  張競擇雙瞳微顫,像是受到了極大衝擊,他苦澀一笑,舉起雙手。

  「好手段,你元力等級跟我相同,卻能讓我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入幻,必是提前在物品上動了手腳。

  「如果我沒猜錯,那時你用三個分身靠近我的時候,就暗中對我掛在電線桿上的帽子施加了入幻陷阱,我一觸碰,便會中招。

  「只是,你這樣是不是算偷襲?這就是你說的決鬥和切磋不同?」

  陸行簡毫不猶豫道:「不,你錯了。」

  「哪錯了?」張競擇追問道。

  陸行簡正色道:「第一,我不是在用分身靠近你的時候對你帽子施加的入幻陷阱,而是更早,在用術法攻擊你的時候,就已經做了。」

  張競擇微驚。

  竟然在那時候就知道破不了逍遙遊在準備後手了嗎?

  好厲害的心思!

  陸行簡繼續說道:「第二,我並沒有承認平局的結果,你也從來沒有退出過場景,切磋還未結束,如何能算是偷襲?」

  張競擇揚眉想了一會,「好像也是,那現在這是算你贏了?」

  陸行簡單臂持扇,淡淡道:「如果我想,剛才你的喉嚨已經被刺穿。」

  說完這句話,張競擇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再次將帽子取下,扔到了高速路外的山坡下面。

  距離超過百米開外,以庚級實力,不可能將這麼遠的物體施加入幻陷阱,外幻之術也沒有這麼大範圍。

  此舉,無疑是在告訴陸行簡。

  切磋還沒結束。

  陸行簡馬上集中精神,做好戰鬥準備。

  張競擇嘴角揚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有些冷漠,有些狡黠又有一絲兇狠。

  「刺穿我的喉嚨?是像……這樣嗎!」

  嚓——!

  在陸行簡震驚的目光中,張競擇主動上迎,居易扇扇骨從他頸椎後穿了出來,鮮血瞬間染紅扇面。

  滴答滴答。

  張競擇閉著雙眼,咽喉部位的血液一滴一滴順著扇骨和扇尾的白色絲線落在地面。

  他毫無生氣,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

  陸行簡猛然將居易扇抽出,帶起一陣血花,張競擇倒在地上。

  入學以來,不管是被咎附身的人還是真人,陸行簡都殺過,他非常確定,張競擇已經徹底沒了氣息。

  可為什麼玲瓏廂沒有強行終止比試,退出場景?

  陸行簡保持著高度戒備。

  突然!

  他眼神遽然凝結,直直盯著張競擇懷中的道情筒。

  咻!

  道情筒泛起橄欖色元力光芒,以極快的速度衝出十米遠,虛影急速膨脹,上方一個躺著的淡淡人形光影出現,十幾秒間,便成為了一個毫髮無損,正在酣睡的張競擇。

  陸行簡再一看倒在地上的張競擇,已然只剩一具空殼,裡面的血肉、骨骼和經絡都消失不見。

  這是張競擇來白鹿學院之後第一次被逼到如此境地。

  無奈,他只能祭出絕招。

  以道情筒為媒介,在感應到張競擇遇到生死危機時,會將肉體最大程度保存起來,相當於和道情筒合為一體。

  接著進入逍遙遊狀態,按照記憶重組肉體,死而復生。

  而弊端是,這門術法有很長的冷卻時間,需要重新感悟,修復心境,以心血浸養道情筒直至圓滿。

  以張競擇現在的實力和等級,足足要一百多天。

  另外就是這門術法極其耗費元力,並且有時會伴有記憶上的損耗和紊亂,好在張競擇本就隨性,許多事並不在乎。

  加上現在是在玲瓏廂里,即便有副作用也不會帶入現實。

  從某種程度上說,使用這門術法就像是重獲新生,完全變了個人。

  此術名曰——褪塵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