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短暫驚訝過後,蕭煬很快發現四個陸行簡的區別。

  二次分裂出來的命魂分身像之前一樣,身形虛化,手中並沒有居易扇。

  也就是說目前陸行簡最多只能控制一個命魂分身,幻化出命寶,有和本體接近的戰力,其餘的分身還做不到。

  四個陸行簡從前後左右包圍蕭煬,腳踏蹉跎邁,不斷變換位置,霎時間丘陵之上有許多殘影出現。

  嗖!嗖!嗖!嗖!

  四個術法同時從不同角度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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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二次分身沒有命寶,施展的是斷魂定,而命魂分身和本體在開扇之後施展的是靈沖。

  陸行簡沒有片刻停歇,在攻擊還沒抵達之前又再次控制其他三個分身變換角度出招。

  蕭煬面對四面八方飛來的看不見的元力術法,泰然自若,胸前明黃色光芒一閃。

  嘭!嘭!嘭!嘭!

  宓丸和歡顏固憑空飛出,陸行簡的術法在空中被一一攔截,皆沒有靠近蕭煬周身三米之內。

  耀深葫中存儲了好幾百發宓丸和歡顏固,蕭煬早就計算過,合起來的元力總量會大大超過他自身的元力總量。

  陸行簡當然也知道蕭煬耀深葫的妙用,他不是想用元力壓過蕭煬,二人本就是同級同階,蕭煬還有耀深葫作為後備,拼元力總量陸行簡肯定會率先元力耗盡,不是對手。

  陸行簡的打算是,利用各種刁鑽角度和高頻率的術法,讓蕭煬應接不暇。

  畢竟他的施法速度很快,且元力無形,難以甄別。

  而蕭煬要先鎖定目標,再從耀深葫里調用,略顯笨拙。

  這一點,陸行簡在很早之前就發現了,才會針對性的採取這個戰術。

  可僅僅攻擊了二十幾次之後,陸行簡就感覺出不對勁。

  蕭煬調用術法的熟練度,控制性和穩定性都較之前高了太多,也就是說,特訓刻意加強了這個方面的練習。

  是呀,我都能察覺到,卜算子前輩怎麼會看不出來?

  陸行簡暗罵自己疏忽大意,隱晦地做出了一些改變。

  蕭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元力碰撞的爆炸聲在他三米之外的空間中不斷響起。

  忽然!

  蕭煬眼中微動,他看到有一發宓丸打空了。

  不可能,在卜算子給他特訓的期間,就是一百米外高速移動的石板,他都能精準命中同一個點數十次,怎麼可能會打空?

  他非常確定感應到那個方向有元力波動。

  怎麼回事?

  蕭煬一邊從耀深葫中調出術法阻截攻擊,一邊運起玉炅之瞳鎖定陸行簡本體,不過三五秒鐘,蕭煬就發現端倪。

  居易扇的扇墜,在發光。

  十幾根絲線在散發淡淡的白色螢光。

  陸行簡的元力是透明的,為何會出現光芒?必有蹊蹺!

  很快,蕭煬又發現一記歡顏固打空,越來越多的虛招,略微打亂蕭煬的節奏。

  是幻象!

  好你個大白臉,居然學會搞這種把戲了?

  攻向蕭煬的術法越來越密集,原本只有四個分身發起攻擊,現在蕭煬周圍起碼有上百個術法同時襲來,有真有假,完全混淆了蕭煬的判斷。

  陸行簡心中微動,這是他第一次將幻術類的攻擊用於實戰,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月前如夢令對他說的話……

  ……

  還是那個小溪邊,不管是瀑布沖刷,還是靜坐視物,陸行簡都已可以做到沉浸在精神世界之中,心無旁騖。

  這一日,如夢令告訴他,可以進入下一階段了。

  「真是沒想到半個月你就能練到忘我之境,著實令人驚嘆,陸行簡,不管是再高明的精神類功法除咎師,到最後一定會接觸幻術,這是不可避免的。

  「現在,我就指引你修習此道,在這之前,保險起見,你還是需要先確定一個圖騰。」

  陸行簡掏出居易扇,指向扇尾。

  「令老師,我想給居易扇加一個扇墜作為圖騰,變動命寶,可以做到嗎?」

  如夢令淺淺一笑,「當然可以,只是這需要和你命寶能夠兼容的材料,最好也是你貼身之物。」

  陸行簡從居易扇的扇肩,也就是兩側最粗的扇骨側面抽下兩條長長的絲線,遞給如夢令。

  「這本就是我命寶之物,有勞令老師了。」

  如夢令將居易扇收走,鄭重地道:「一周之內我會幫你改造完成,但在此期間,你需要自己創造出屬於你的幻術之法。

  「比如我的『捲簾曉』,乃是通過參悟進入夢境時的狀態所創,方其夢不知其夢也。

  「每個精神類功法除咎師都要有自己對幻術的理解,找到你自己認為的現實和虛幻之間的關聯,才可成功。

  「我幫不了你太多,只能送你一句話,正則靜,靜則明,明則虛,虛則無為而無不為也。」

  陸行簡神情凝重地點頭道:「學生謹記。」

  如夢令莞爾道:「一周後沒有創出也不用心急,還有時間,祝你好運。」

  ……

  一周之後。

  如夢令如期歸來,手中的居易扇加了扇墜。

  陸行簡正盤腿坐在地面之上,閉目休憩,呼吸極輕。

  如夢令輕笑一聲,雙指夾起一片樹葉扔出。

  咻!

  樹葉帶著勁風穿透陸行簡的身體沒入溪水之中,濺起一小片水花。

  如夢令轉身看向旁邊空無一人的樹林深處,誇讚道:「已經練到這種程度,看來你沒到一個禮拜就自創術法成功了,我見過的學生當中,你的天賦算是首屈一指了。」

  話音落,盤腿而坐的陸行簡緩緩淡化,消失不見。

  真正的陸行簡從一個大樹後走出,正色道:「此話有誤,令老師,蕭煬你也見過,他的天賦……不比我差。」

  如夢令不置可否道:「比起蕭煬,我更好奇你是以何種方式入幻?眾多精神類功法除咎師,或以夢,以醉,以毒,凡能使人產生幻覺的方法都有人試過,核心仍是參悟虛實之道,萬變不離其宗。」

  陸行簡面色平靜,輕聲說了兩個字。

  「生死。」

  如夢令微怔,看到陸行簡身上的衣物有些許褶皺並沾有一些泥沙,馬上猜到真相,眼裡的欣賞慢慢變成欽佩。

  「了不起。」

  在如夢令離去後的三天內,陸行簡什麼都沒做,只是原地盤腿靜坐,在腦海中冥想屬於他的入幻之道。

  他已練得魂離之術,知曉靈魂和生命只有在瀕死之時才有最強的共鳴。

  三天後,他捋順思維,想明一切,只差最後一步,遂睜開雙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散去全身元力,腳上用繩索捆住巨石,毅然跳進溪水之中。

  兩米多將近三米深的溪水將陸行簡完全淹沒,沒有元力加持之下,不到兩分鐘他就呼吸困難,窒息感讓他頭暈目眩,甚至失去了意識。

  在死亡邊緣,他悟了。

  死生,命也;除卻生死皆閒事。

  萬物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陸行簡最終以生死入幻,自創術法成功,體內元力自發運行,巨石和繩索變得輕盈無比,他一個縱躍,似鯉魚躍龍門一般從溪水中衝出,恍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