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生日

  兩個人在床上纏綿,像一對深愛彼此,至死也不分不開的愛人。

  不知道做了多久。

  尹知純渾身都是痕跡,白皙的肌膚上,透著情慾過後的顏色。

  慕酒揚伸手輕輕替她撫著背,順毛似的,讓她舒服的閉了閉眼,「可以停下了,我好累……」

  「睡吧。」

  慕酒揚睡不著,他望著懷中睡著的女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從來不是什麼良人。

  骨子裡自私冷血,薄情寡義。

  遇到尹知純之前,他成天跟著周朔權那幫人鬼混,燈紅酒綠,晝夜顛倒,活得像一具沒有魂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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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滬市讀書之前,他本是港島教養極好的世家子弟。

  當然,那都是偽裝。

  禮儀規矩,不過是家族需要他戴上的面具。

  離開港島之後,他便理所當然地放飛自我,盡情放蕩骨子裡的陰暗面。

  金錢,女人,他從不放在眼裡。

  起碼在遇到她之前,是這樣的。

  生活自然運轉,看似瘋狂,實則乏味之極,就這樣了,活得沒什麼意思。

  慕酒揚這樣想著,然後,一個穿著普通衣服的女孩闖了進來。

  那是一場私人酒局,周朔權組的,來的都是些不乾不淨的人。

  包廂里燈光昏暗,音樂震耳,男男女女歪七扭八地癱在沙發上,煙霧繚繞間,什麼齷齪事都在暗處滋生。

  有陌生人來的時候,沒人在意。

  直到那個聲音響起來——

  「我現在既然敢站在這裡,就說明我敢陪你們玩下去。」

  清冷的,平靜的,沒有一絲顫抖。

  慕酒揚抬起了眼。

  她站在門口,身形瘦挺,穿著一身普通的衛衣牛仔褲,和這個紙醉金迷的包廂格格不入。

  幻變的紫色燈光打在她臉上,那張臉依然讓人驚艷,像一朵開在污泥里的白玫瑰,乾淨得刺眼。

  她不怕他們。

  甚至敢與他們硬剛。

  周朔權那群人笑了,陰陽怪氣地起鬨,有人站起來想去拉她,被她一個眼神掃過去,定住了。

  那眼神冷得不像話,明明只是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女孩,氣場卻壓得滿屋子人都安靜了幾秒。

  慕酒揚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一杯酒,目光黏在她身上,移不開。

  後來他才知道,她叫尹知純。

  以為是什麼千金大小姐,結果調查之後,普通家庭,唯一特別的,是外貌,還有那雙眸,淺淡得勾人,深得讓人想往裡跳。

  初見之後,慕酒揚就在心底悄悄種下了一顆種子。

  然後,慢慢生根,發芽。

  他從來沒想這麼得到一個女人過。

  本能地想靠近。

  所以他用了最簡單的方法,逼迫她。

  當時,在教室里,

  慕酒揚威脅道:「我要你以後隨叫隨到。」

  她抬頭看他,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波動,憤怒與不甘,還有一絲他難以理解的恐懼。

  不是怕他,是在怕別的東西。

  「我已經郗丞唳談戀愛了……」

  「那又如何,反正我們已經睡過了,別忘了,誰是你第一個男人。」

  逼著尹知純陪他偷情,底線一降再降。

  她最後還是跟他了。

  時間久了,尹知純不反抗了。

  被他欺負得很可憐,會在床上哭,哭的時候也不出聲,只是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濕了枕頭,濕了他的手指。

  他會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溫柔哄著她。

  明明是他逼迫的,是他強求的,是他用盡手段把她困在身邊的。

  可每一次事後。

  尹知純的沉默是一把鎖,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他解不開的咒。

  他離不開她。

  從那個紫色燈光下的初見開始,她就成了那個活下去的意義。


  雖然這很荒誕。

  但她怎麼忽然就跑了,來到廣州這裡,砸下幾個億開公司,事業發展的勢頭迅猛,堪稱商界奇蹟。

  起初他不信,然而事實擺在眼前。

  真是一個難掌控的女人,稍有不慎,就被她玩進去了。

  尹知純閉著眼,都快睡著了,慕酒揚忽然又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一下。

  「……嗯。」

  她回應的極其敷衍。

  慕酒揚又問她:「你說我上輩子被槍斃了,是為什麼?」

  周圍陷入安靜。

  然後是均勻的呼吸聲,她徹底睡著了,沒能回答他的問題。

  ……

  天越來越冷。

  臨近跨年,也到了尹知純過生日的時候。

  郗丞唳忽然提出說要帶她去拍賣行。

  鎏金穹頂下,尹知純站在郗丞唳身側,黑色長裙勾勒出清冷的肩線,鎖骨間空無一物,沒戴項鍊。

  他沒讓她戴,說礙事。

  郗丞唳的手穩當地扶在她腰後,將她框在自己身側一臂之內,這是獨屬於他的領地,他從不掩飾。

  男人總是這樣,帶點大男子主義。

  他認定了尹知純是他的女人,所以別人多看她一眼,都會心底不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大家異樣的目光,都是因為私底下,有人傳慕酒揚跟尹知純的緋聞。

  在上流社會,這樣的關係不算稀奇。

  可奇就奇在,這三個人的身份不一般,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糾纏在一起,誰也不敢置喙。

  「冷嗎?」

  郗丞唳抱她抱的緊。

  渴望的答案,是她覺得冷,這樣就能有理由一直抱著她。

  尹知純是直腸子,她搖頭。

  拍賣行的暖氣很足,怎麼可能會冷。

  郗丞唳便不再說話。

  他向來如此,能少說話就絕不多言。

  外人眼中,這位首富冷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塑,俊美得一點也不近人情。

  只有尹知純知道,他的柔情都藏在那些不多言語的細節里。

  比如此刻,郗丞唳微微側身,替她擋去了背後投來的探究目光。

  「郗總,尹小姐,這邊請。」

  拍賣行的經理親自引路,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郗丞唳頷首,步伐矜貴有力,他今天穿了一身板正的黑西裝,袖扣是低調的鉑金,整個人如同貴族的王子,優雅而疏離。

  尹知純與他並肩而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動聽的節奏。

  她是他的女友,也是他商業版圖上最默契的搭檔。

  大學計算機系待畢業,一手創辦信息技術公司,代碼寫得比情書漂亮。

  他們在一起,外界都會稱他們為「天作之合」。

  首富與才女,冷峻與清冷。

  兩座相鄰的冰山,彼此映照,看似從未真正融化。

  可只有尹知純心底不這麼認為,外界看不透她,郗丞唳跟慕酒揚也看不透她。

  她的心是一座分裂的島嶼。

  此刻,她的手機在晚宴包里無聲震動。她不必看也知道,是慕酒揚。

  前天的夜晚。

  他們都汗津津的,纏綿在一起,慕酒揚充滿了情意的從身後對她說。

  「你的生日快到了,我給你辦一場熱鬧的生日宴,怎麼樣?」

  尹知純也能藉此結識更多的人脈。

  那條消息精準地刺入尹知純最柔軟的地方。

  她也是個女人。

  任何一個女人的內心其實總有柔軟的地方,無論是大女主,還是小嬌妻,都只是流行的標籤而已。

  尹知純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大女主,當然也不是小嬌妻。

  沒有人可以拿籠統的標籤定義她,她始終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因此,該依靠男人的時候,她會選擇依靠。

  這就是她對他們若即若離的原因。

  「……生日宴,我考慮一下。」

  畢竟還有郗丞唳。

  如果他們兩個人能和平共處就好了。

  前世與霍校遲的婚禮當天,聯盟說五任丈夫的條規都可以合法。

  那這一世,是不是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