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確很懂你,懂到連你去世後,那幾兩灰燼會被灑在哪片荒郊野嶺都知道。•」墨寒之說著,朝著裴嬌嬌的方向徐徐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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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不急,語速也不急。
直到走到裴嬌嬌的身邊,才看著卜耀廉,勾起唇角,補充道「這等了解,這世界上能做到的人,的確屈指可數了。」
這話,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脅。
說白了,他卜耀廉要是再不依不饒的墨跡下去,那很有可能等著他的就是傳說中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而墨寒之既然敢說,那就代表他敢並且可以做到。
這一點,在座的人無一懷疑。
顧左錫衝著自家二爺點了個頭,叫了人,立刻後退到之前的位置。
而裴嬌嬌也一改剛剛的大姐大模樣,趕緊起身,特別自然的挽住墨寒之的手臂,一臉乖巧的歪頭看他。
「公司的事情忙完啦?」
墨寒之微微頷首,「嗯,來接你回家。」
這旁若無人的模樣,瞬間刺痛了卜耀廉的雙眼。
再加上墨寒之剛才的那一番威脅,他有些打退堂鼓了。
畢竟硬碰硬他肯定不是墨寒之的對手,墨寒之不在的時候他還能猖狂點啊,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得找機會智取才行。6͎9͎s͎h͎u͎x͎.͎c͎o͎m͎
卜耀廉輕咳了一聲,立刻給自己找起了場子。
「咳——我就是聽說裴老爺子生病住院了,所以來看看。既然老爺子還沒醒,我就不過多打擾了,告辭。」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卜耀廉腳底抹油,一溜煙的跑了。
裴嬌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卜耀廉,視線始終鎖定在墨寒之的臉上。
有這般帥哥在,誰要看那些多作怪的醜人,自找難受啊?
「嬌嬌,既然妹夫來了,你們就趕快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我。」
裴嬌嬌沒再推辭,和墨寒之離開了醫院。
深夜,知道裴嬌嬌已經進入到深度睡眠的狀態,墨寒之才步伐極輕的離開臥室,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左錫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自家二爺還沒開口,顧左錫的匯報聲就已經順著電流傳了過來。
跟了自家二爺這麼多年,要是連這點事情都猜不到,那他才真是白跟了。
「二爺,是這樣……」匯報完的顧左錫深吸了口氣,問出了那句常掛在嘴邊的問題,「所以您打算將卜耀廉處理掉嗎?」
這雲淡風輕的語氣,讓人根本就想像不到這兩個人在談的是一件牽扯某個人性命的事。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討論明天中午的餐桌上是否要加一道什麼菜。
墨寒之靜默兩秒,給出了一個顧左錫預料之外的答案。
「不了,讓他繼續作怪吧。」
「二爺,您……確定?」
顧左錫清楚的記得,在之前的那段日子裡,自家二爺對卜耀廉的厭惡程度,要不是擔心自家少奶奶會作得太狠,一定早就把卜耀廉這三個字從人間抹除了。
而現在他見自家少奶奶對卜耀廉也不怎麼惦記了,大好的機會,自家二爺卻又放棄了之前的想法。
莫非是因為自家少奶奶不在乎了,這個人就不重要了?
雖然他對愛情什麼的並不了解,但這倒也說得過去。
「嗯,你派個人專門盯著他,作怪什麼的不用管,只要不做出傷害少奶奶的事就可以。」
「是,二爺。」
掛斷電話,墨寒之來到書房抽了支煙。
將香菸熄滅的那一刻,也徹底熄滅了對從前殘留的卜耀廉的在意心思。
沒必要了。
以現在的狀況,將卜耀廉視為對手,那是對他自己的侮辱。
而經歷了這麼多的事,他這個在裴嬌嬌之前沒有任何戀愛丨經歷的戀愛小白也想明白了,要是想要讓一個人從另一個人的心底徹底被摘除。
最好的辦法不是讓那個人直接消失,而是要將那個人留在原地,一點點的親自打破自己從前的人設,親手戳破身上所背負的所有的美好泡沫。
這樣,自然就會被摘除了。
墨寒之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覺察的弧度,散了散身上的煙味,回主臥去了。
……
時間一天天的過,眼看著就要到一周的預期了,可裴老爺子還有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仍然只是勉強保持著原狀,天天依靠著各種機器和營養液來維持身體的基本運轉。
和上次住院一樣,裴嬌嬌每天白天都來,而裴子宸和裴天禹交替著守夜,至於裴子驍不定時會來轉一圈,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小事。
這一個星期,裴嬌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
從第四天開始,她就不再問裴老爺子的狀況如何了,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
還經常會走神,不知道思緒飄到了哪裡,又想了些什麼。
但有很大的可能性,都是和裴老爺子有關。
和墨寒之一起坐車回家的時候,有時會挽著墨寒之的手臂,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小時候在裴老爺子的家裡發生的一些事。
墨寒之總是儘可能溫柔的應聲,輕輕將她擁入懷裡,用行動安撫她的不安,讓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在。
而就在裴老爺子住進重症監護室的第七天的凌晨,裴嬌嬌剛剛入睡,不遠處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哪怕手機鈴聲的音量不大,還是讓她瞬間就從睡夢中驚醒,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機,拿到面前。
看到屏幕上的號碼是裴子宸的那一秒,她呼吸一滯,懸在屏幕上的手指不自覺的開始顫抖。
一時竟然沒有接通的勇氣。
她怕,真的怕。
怕這一通電話會帶來她最不想聽到的那個噩耗。
怕……這一通電話接通後……她就會永遠的失去那位疼愛自己多年的爺爺……
很快,這顫抖就像是會傳染一般,從手指傳到了四肢,最後蔓延至全身。
明明沒有半點寒冷,可裴嬌嬌就是連牙齒都在不受控制的打顫。
墨寒之以為裴嬌嬌睡了,便去書房處理帶回來的工作,但剛坐下就接到了尹宥冬的電話。
他邊聽匯報邊往主臥走,一開門,就看到了讓他心疼不已的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