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塞爾一到晚上溫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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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檸被梁行野帶回家，一路上靜默無言。
沈西檸也完全不想講話，一進屋就埋頭想往房間跑。
梁行野在玄關位置拽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沈西檸蹙眉，「幹什麼，我現在不想跟你講話。」
她聲音悶悶的，還帶著沙啞。
梁行野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讓她抬頭。
沈西檸紅著的眼睛被發現，她覺得有點丟臉，低頭把臉往下埋。
梁行野嘆了一口，往前走了一步，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姐姐，對不起，別生我的氣了，你要是氣不順，你打我。」
他聲音壓得很低。
沈西檸擰眉，甩開手，抬眼看他，「別來這招。」
她轉身要走。
梁行野從身後位置抱住她，「姐姐。」
沈西檸身體僵硬住。
他把下巴擱在她的肩頸位置，
「謝謝你還要我。」
他說的很慢，一字一句。
沈西檸僵了一瞬，心裡微微發澀。
這一次，她沒有掰開他的手，掌心覆蓋上他的手掌。
「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你既然這樣說了。」
「那以後梁行野就是沈西檸的所有物了。」
她頓了下，轉過身，看著跟前的男人，抬起手「啪」的一下打在他臉上。
力度很輕，但巴掌聲卻不小。
「好了，我原諒你了。」沈西檸紅著眼睛瞪著他。
話說到這個地步，沈西檸也不想讓梁行野多想，她開口，一字一句：「梁行野，你很好，我不准你這麼說自己。」
「你說你不好，是在質疑公主的眼光？」
梁行野愣了下，低低笑出聲，輕輕吻了下沈西檸的臉頰：「我知道了，不敢質疑。」
沈西檸滿意了，又兇巴巴警告了一句：「還有，你以後不准跑了，再這樣，我就不要你了！」
梁行野點頭，攬著沈西檸的手緊了緊，閉了閉眼，遮去眼底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好。」
次日，沈西檸在梁行野的懷裡醒來，鼻息間充斥著苦冽的香根草氣息，令她安心，她點了點梁行野的鼻子，梁行野閉著眼睛，抓著她的手往被子裡塞，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髮。
「你醒啦？」沈西檸埋在他懷裡，探頭去看他。
梁行野抱著她，沒動。
沈西檸忍不住笑，從他懷裡鑽出來，掀開被子往外跑。
「我才不睡懶覺，好不容易來這兒一趟，我得好好逛逛。」
她跳下床，拉開帘子。
梁行野的屋子後面是一片小森林，窗戶一開，白茫茫一片，樹枝頭壓著雪，有鳥飛過去，簌簌的落下，漂亮極了。
沈西檸是南方人，很少見雪，也從沒見過這麼密密麻麻的雪。
她當即就打開窗戶，伸手抓了一把外面的
雪。
「梁行野，快起床！」
沈西檸抓著雪跳上床，隔著被子把雪塞到他脖頸處，然後大笑著想跑。
梁行野掀開被子，一把把人撈進懷裡。
沈西檸笑著推他，又被他捲起來壓進被子裡。
梁行野剛睡醒，眼下還帶著點淡淡的疲憊，伸手蹭了蹭她的臉頰，
「姐姐，不帶你這麼欺負人的啊。」
「哼。」沈西檸拿腳去踹他，兇巴巴的瞪他，「就欺負你，不但現在欺負你，以後我還要欺負你一輩子！」
梁行野看著她，笑了笑，「好。」
趁著他說話，沈西檸又一把將人踹開，翻身跑出去，衝著他扮鬼臉，「略略略。」
兩個人洗漱完，簡單吃了早餐，沈西檸就吵著要出去看雪。
梁行野拿她沒辦法，翻出自己的衣服和圍巾，給她團團包住。
「好傻啊，像蠶寶寶。」沈西檸整張臉都被裹住，忍不住嘟噥。
梁行野給她系好扣子，拽著她的衣領把人往前拉了拉，親了一下她的嘴角，
「是很像寶寶。」
「什麼寶寶，叫姐姐！」沈西檸瞪她。
梁行野笑了笑，「姐姐。」
沈西檸哼哼，「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拿起東西就出門。
沈西檸在前面迫不及待的跑，梁行野跟在她身後，看著沈西檸蹦蹦跳跳的，眼裡不自覺浸了幾分笑意，放在口袋裡的手緊了緊，身子緊繃著。
沈西檸接著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手化開，笑意格外溫柔，
「沈西檸。」
「嗯？」
沈西檸轉身，下一秒，梁行野單膝跪在她面前，從口袋裡拿出早就準備好了的戒指。
沈西檸愣住，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梁行野臉色有些不自在，抿著唇看著沈西檸，神情冷淡里透著認真，一字一句道：「野獸沒了公主不行，往後的日子裡，可不可以勞煩公主殿下，一直看著我這頭野獸，梁行野保證，此生只忠誠於沈西檸一人。」
「沈西檸，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沈西檸抿唇，眼睛紅了紅，走到他跟前，傲嬌道，「跟了我，以後就是我的人。」
「好。」
沈西檸伸出手。
梁行野小心給她戴上戒指，然後低頭，在戴戒指那個手指上，輕輕落下一吻。
布魯塞爾的風雪漸小，遠處雲霧散開，一抹金光穿透雲層。
梁行野抬眸望過去，其實有時候人並不需要太陽。
因為有比太陽更重要的東西，在他沉溺黑暗不能自拔的無數個日夜，代替了太陽照耀著他。
就像兩年前，他從又一個無眠的深夜醒來，拉開窗簾，看見外面遍地的雪。
那一刻，他知道，他必須回去，必須回到沈西檸身邊。
否則，他將會徹底失去活下去的意義。
而此刻，在這異國他鄉，梁行野終於徹底占有了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