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又不是沒親過

  深夜醫院內冷寂一片,但樓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外賣員來的很準時,但已入夜,住院部閘口的位置早就不允許外人進入。

  外賣到了,池禧只能自己下樓去拿。拉麵的味道不算小,不太方便在走廊吃,奶奶還在熟睡中,擔心她中途醒了找不到人,也不放心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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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沒有辦法,只能回病房,抱著外賣盒守在窗口。

  「這麼辣?」李敘年只吃了一口,便擰著眉將手裡的東西放下。

  他幾步走到茶几邊,倒了一杯溫水。

  池禧垂眸看著自己碗裡的面。

  還好吧,也不是很辣。

  思緒剛落,池禧就吸了一口,後直接被辣油嗆到。

  她倒不覺得辣,只是那辣椒油太嗆人。她單手捂住嘴唇,想要忍耐卻又克制不住的咳嗽著。

  眼淚都被逼下來了,要不是李敘年就在旁邊,她都以為自己又要像上次那樣犯病了。

  在病房裡,她的聲音不敢弄的太大,一邊忍耐一邊控制不住的想要咳嗽。

  難受的不行。

  感覺鼻涕也要下來了,池禧這才匆匆放下手裡的塑料碗,準備去找紙。李敘年卻先一步的將乾淨的紙巾遞給她,轉而又遞給她一杯水。

  顧不得其他,也想不得其他,她匆匆將那半杯水喝完,嗓子才稍微好上些。

  雖然不繼續咳了,但還是有些不利索。

  她清了清嗓子,嗓子裡還是有些火辣辣的難受感。

  李敘年在一旁又給她添了一杯水。

  池禧老實的喝完,才覺得舒服些。

  舒服了,腦子也轉過來了,她看著自己手裡的紙杯,轉而又看向李敘年的手。

  他剛才拿在手裡的紙杯早就不見了蹤影。

  池禧幾乎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手裡的杯子是怎麼來的。

  「你…」音節剛出,她的目光就從他的身上過渡到紙杯上。

  她想說什麼,不言而喻。

  李敘年倒是無所謂的靠在沙發邊,他勾著唇,模樣散漫,但那雙如墨的眼睛卻淬著一層冷意:「又不是沒親過。」

  「……」

  池禧被他堵了一口,徹底沒話說。

  是啊,又不是沒親過,矯情什麼?

  但她還是有些吃癟的將水杯塞到他手裡,語氣沖沖:「我有潔癖不行嗎?」

  這話就像是落到他的笑點上了,剛落下,他就冷不丁的笑了聲。

  池禧一臉不爽的緊盯他,「我很好笑嗎?」

  李敘年沒繼續說,他將紙杯從左手倒右手,最後放到茶几上:「後面打算怎麼做?」

  池禧收回自己外泄的思緒,低著眼睫將那份嗆的她難受好一會兒的面重新端起。

  她這人優點不多,不浪費糧食,不輕言放棄,算兩點。

  「還能怎麼辦?起訴唄。」

  李敘年靠在沙發邊,他雙手插兜,伸出去的長腿微微彎曲著:「起訴那個保姆? 走刑事太費時間。更何況,她和你家有關係,你爸會向著你嗎?走民事,最後賠點錢就算了事。那點錢也不知道是她出的,還是別人幫忙出。」

  聽見這話,池禧拿著筷子的手稍稍一頓,理是這麼個理:「你有更好的辦法?」

  「想要治她,就不能是你們池家和她之間的瓜葛。」

  池禧有些聽不懂的看向他:「什麼意思?」

  李敘年微微歪著腦袋,那張俊邐的面容上,掛著淺淡的笑意,「你信我嗎?」

  他笑著說:「信我,明天可以讓她滾,但不要在你爸面前提什麼訴訟的事。」

  陰森又不懷好意的笑,惹的人心中一陣發寒。上一次在他臉上見到這種笑容,還是在高二的時候。

  李敘年這三個字,不管是什麼年齡階段都是風雲人物。上學的時候,他那張極具蠱惑力的臉,沒少招惹學校里的姑娘。特別是在品學兼優的學霸光環的加持下,每天給他遞情書的人,都能把他的課桌塞滿。

  相對的,學校里有他這樣極受歡迎的學生,就會有打架鬥毆不服管教的學生。兩者的頂端,在整天泡在學校里的學生間可以算是同等的出名。

  好的一面被「李敘年」這三個字所占據,而壞的一面…據池禧所知,是被「盛確」這個名字所包攬。

  盛確出生京城盛家,家中獨子,從小被家裡人捧著長大。以至於在17、8的年紀,他可謂是無法無天,沒人能治的了他。

  不過池禧不太喜歡他,所以鮮少和他打交道。

  盛確那會兒談了個女朋友,聽別人說,他們剛交往沒幾天,那個女生就把他踹了,轉頭去追李敘年。

  盛確就以為是李敘年勾引了他女朋友,為了教訓他,午休的時候,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去了A班,絲毫不把校紀校規放在眼裡,「哐當」就是一桶水從李敘年的頭頂澆下去。

  池禧發誓,她第一次見李敘年那麼狼狽。

  她雖然討厭李敘年,偶爾也會給他使絆子,但她從不敢像盛確一樣,藐視校規、藐視老師。

  A班在學校里算是資源最好,最頂尖的班。午休的點,教室里還有不少人在位置上刷題。

  她也是聽朋友說,盛確要找李敘年麻煩,一路小跑到A班也只敢趴在門口看熱鬧。

  「喂,小白臉,這只是一次警告,你要是再敢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盛確坐在李敘年邊上那人的課桌上,姿態張揚又不馴,他單腳踩著李敘年課桌的邊緣,手裡捲起一本書,輕拍在他的臉上,狂的沒邊:「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放完狠話,盛確才帶著一群烏泱泱的小弟離開。

  池禧趴在走廊,佯裝看天看地,等人走完,她才扭頭重新往A班裡面看去。

  結果轉頭的那麼一瞬,她直接同那雙深邃的眼眸對視上。看得她驚的都說不上來話,心跳更是亂如打鼓。

  也不知道李敘年什麼時候走到門口的,嚇了她一大跳。

  在那樣的目光下,她心裡直發怵,難安的情緒讓她投降的抬起手,「和我沒關係啊。」

  「他們說你搶了盛確的女朋友,所以和我沒關係,我就是來看個熱鬧。」

  她也是心大,在和自己撇清關係後,因為他的狼狽而不停的笑著:「你也是夠倒霉的。」

  本以為他會因為丟臉而惱羞的走開。誰知下一瞬,眼前渾身濕漉漉的人,溫和的扯起一抹笑。

  很淺很柔,但卻陰森森的讓人心底發怵。

  哪還有狼狽可言?只有一陣惡寒纏上了她的喉嚨。

  李敘年絲毫不覺自己此刻身邊的冷戾有多駭人,「盛確?」

  池禧心頓了下,只覺得情況不妙。

  而這樣的不妙持續到第三天,盛家夫人被爆出軌的醜聞,盛確陷入非盛家血脈的紛爭之中。

  再然後,盛確被盛家遣送出國,她至今都沒再見過他。

  盛確的臉丟的,可比李敘年丟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