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般,李元青又在轉了幾個攤子。
眼見前方又是個賣符籙的,正要轉身錯過去,忽然聽見攤子邊一老一少兩個散修正邊走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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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你說這鬼市里怎麼那麼多賣護體符的?」
「什麼鬼市,別瞎說,這可是正兒八經的仙市!」
「是是,可你還沒告訴我呢,為什麼那麼多賣護體符的,你從前不是和我說護體術是最基礎的法術麼,為什麼又要花一元石去買符籙呢?」
「你小子呀,是不知道江湖險惡呀!」
「七叔,那你給我好好說說唄,讓我好長長見識。」
「你聽好了,這兒的那些散修之間,互相動手鬥法那都是家常便飯,譬如說有這麼兩個剛步入鍊氣中境界的新人,一言不合鬥了起來,像我教過你那樣,相互用御物術引動寶劍往對方身上招呼,你猜猜看,哪個會先敗下陣來?」
「當然是法力低微的那個啦。」
「對嘍,可如果是你的法力先耗盡,你就只能任人宰割了,是不是?」
「你告訴過我,那時候我就得搶先跪下來,報上自家的名號,以求鎮住對方保命……」
「先別忙著下跪,如果這個時候,你往身上拍一張護體符,你猜會怎麼樣?」
「拍……,哦,那我的護體白光就能多維持十天半個月的。」
「想得美!那是沒人對你動手,一張護體符裡頭的法力緩緩流逝,當然可以堅持十天半個月,可兩相鬥法,別人必然會對你下死手,弄得不好,你這邊護體符剛往自己胸前氣戶穴一拍,下一刻就化作一片飛灰了。」
「這麼……,這麼可怕麼?」
「哼哼,護體術就像身上披了一件盔甲,這一張張的護體符呢,就像是一片片的甲片,多多益善,只要你帶的夠多,就相當於多了幾件保命的盔甲,所以這東西千萬省不得!而且用起來千萬別心疼,真要是碰上了麻煩,三五張一齊照著身上拍,什麼都沒有你的小命重要,懂麼?」
「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難怪這地方賣護體符的那麼多。」
「你再仔細看看,除了護體符,這些攤子上什麼符賣的最多?」
「是劍符。」
「嗯,這東西和護體符一樣,碰上事了用起來多多益善,千萬不要心疼,還有呢?」
「好像是烈火符。」
「好眼力,你再給我猜猜這些烈火符是做什麼用的?」
「我想想,這烈火術,應該不算三大基礎功法吧?」
「當然不算,烈火術、落石術,這些我曾經教過你的法術,都是攻擊性的法術,這些法術在好人手裡那是懲惡揚善的,落在這兒的那些壞人手裡……,你想好沒有,說說你的看法,這些烈火符是做什麼用的?」
「也是……,鬥法的時候用的?」
「不完全對,再給我好好想想。」
「額,這還能做什麼用呀,難道是用來燒火做飯不成?」
「嘿嘿,小子呀,你這一胡說還真被你歪打正著了,不過燒的不是飯,而是人!」
「人?」
「當然了,那些被畫影圖形通緝賞金的散修殺人越貨,完事了就丟一張烈火符,來個毀屍滅跡,這種事兒在這種地方是司空見慣了的,哎……,你抖個什麼,害怕了?知道害怕就對了,今後你還亂跑呀,指不定就被那些心懷叵測的散修攔路殺了……」
李元青慢慢止住了自己的腳步,原來他還好奇這兒怎麼那麼多賣護體符的,直到聽完這兩人的對話,他立刻打定了主意,只見李元青徑直穿過了一眾攤子,重新來到了那個符筆仙的攤子跟前。
這符筆仙的攤子果然頗受此地的散修器重,也就是前前後後這麼一會兒,攤子上符籙就所剩不多了,李元青不再細想,立刻俯下身拾起一張護體符,又遞過去一粒辟穀丹。
「這位老伯,勞煩您看一下,我這辟穀丹能換幾張您這兒的護體符?」
「呦,這麼著急呀,怎麼,不來幾張劍符?」
「用不著,我只想要些護體符保命!」
符筆仙微微笑了笑,把手兒往一沓護體符上一搭,竟搭了半沓遞了過來。
「拿去吧,年輕人。」
「不,老伯您這給多了……」
「不妨事的,去吧,我這正好還要提前收攤呢。」
說罷,那符筆仙果然將地上的符籙一齊收了起來,這時候,邊上一個與符筆仙相熟的攤主開起了玩笑。
「呦,這麼早就收了,怕回去的晚了被人埋伏呀?」
「小心駛得萬年船嘛,留得自己的性命,今後才能多掙些嘛。」
李元青笑了笑,知道自己應該迴避一下,便起身告辭又重新轉回了鬼市。
走了一段,他忽然發現一邊坐著個書商似的散修,這個散修的攤子面前擺著幾摞子書,就連他自己也在正埋著頭翻看著一本厚厚的古籍。
不過,比起別的攤子,這個攤子顯然是冷清多了。
李元青心中好奇,上前撿起一本書翻了翻,立刻愣住了。
「道友,您這書怎麼沒字呀?」
「呵呵,聽說過無字天書麼,我這兒賣的就是無字天書!」
「此話,當真?」
「跟你開玩笑呢,你把法力調動到雙目的睛明穴上再試試。」
李元青猶豫了一下,果真提起法力,不多時雙目便好似蒙上了一層白光。
「喔……,喔,現在有字了……」
「是吧,你都中境界了,怎麼連這都不曉得呀?」
李元青也不說話,只是淡淡一笑,忽然又指著一旁。
「對了,這邊的幾本怎麼一直都有字,這又是什麼道理?」
「那都是三大基礎功法,當然可以明著抄寫。」
「什麼叫做明著抄寫?」
「這是修仙界的規矩,除了三大基礎功法可以公開,其餘任何法術都不能寫給凡人看見,非得是用特殊的筆墨法器謄抄,要不然追查起來就會被懸賞通緝,不但抄寫之人小命不保,看過那些法術的凡人也都得死,我這麼說你就懂了吧?」
李元青點了點頭,又重新依法翻看起那些無字的抄本。
「勞煩再請教道友,您這兒有烈火術、落石術,好像還有土盾術,這些法術都是做什麼的?」
「什麼用的,抄起來玩兒的!好了,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給你解釋,你要是不買,就別在這兒耽誤我工夫。」
這攤主說完,把二郎腿一翹,自顧自繼續看書了。
李元青討了個沒趣,便又只得作罷走了。
走了沒幾步,他又發現一個散修手裡抱著跟燒火棍似的木棒,到處找人搭話,李元青發現這個散修身上的護體白光比尋常修士熾烈不少,恐怕是個鍊氣上境界的高手。
「哎,你缺趁手的法器不,我這用了多年的法杖賣你要不?」
「呦,怎麼賣?」
「不貴,一塊三才石就夠了……」
說話的那個白髮散修顯然被這價格嚇到了,忙不迭的告退,連輩分也不分了。
「打攪了,晚輩告辭。」
「哎哎別走呀,十五塊兩儀石也行,哎,等等,算你兩百塊一元石吧……,怎麼就這麼走了,我話還沒說完呢,回來呀!」
這時另一個散修湊了過去。
「前輩,您這是什麼寶貝呀,要那麼貴?」
「這不是寶貝,這是正兒八經的法器!我告訴你,我這法杖用的可順手了,你要是買不起法劍,買我這法杖最合適不過了……」
「法劍?那法劍和這法杖,有什麼區別麼?」
「當然有區別,你會御物術吧,你可知道在一個鍊氣士的手裡,飛花摘葉皆可傷人,當然,效果肯定沒有刀劍更好,不過那些東西都是俗物,碰上更堅固的東西就只能報銷了,只有法劍、法杖這種正兒八經的法器,才能無堅不摧。」
「原來如此……」
「我悄悄跟你說吧,這法杖可是我當年伏擊一個仙劍門的弟子弄來的,我還用他殺過不少人哩。你要是買不起法劍,買我這根法杖最合適不過了……」
「前輩,有些話可不能亂講呀,我什麼都沒聽見,告辭!」
「哎哎,你怎麼也跑了,我跟你說,要不是我最近又弄死個仙劍門的弟子撿了口仙劍門正宗的破冰法劍,我才捨不得賣這寶貝呢,你想好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我這個店了!」
這個傢伙這麼一嚷嚷,周圍的那些散修一個個都面色大變,紛紛繞著他走開。
李元青自然也不敢再打問什麼,急急忙忙的就近轉過身去,撿起攤子上一個瓶子就嗅了嗅,那攤主似乎也刻意要迴避那個傢伙,立刻向他推銷起自己的東西。
「好眼力呀,我這聚氣丹今天就剩下最後一瓶了。」
「聚氣丹?這東西是不是不如凝氣丹?」
「哈哈哈,道友你這不是廢話麼,一個只是聚集、另一個則是凝練,雖然一字之差,效用可差遠了,真要有凝氣丹我才捨不得拿出來賣呀,那凝氣丹之中蘊含的靈力呀,一粒就能抵過至少五粒聚氣丹,無論是平日拿來精進修為,還是突破瓶頸的時候用來衝擊都是再合適不過的,聽說真要是碰上那種資質好的散修,只消一粒下肚就能突破下境界的瓶頸,直接進入中境界!」
李元青心中一動,猛然想起當日白算極為了讓他突破境界好將他奪舍,就給他服食過這麼一粒丹藥,至今回想起來,白算極那幅肉痛的表情好像還歷歷在目。他當時還跟自己說這凝氣丹很難成藥,煉製起來往往十粒裡頭只能成藥半數。
「道友,我聽人說這凝氣丹很難煉製,只有半數能成藥,是不是?」
「看來你也略知一二,這凝氣丹確實是很難成藥,不過也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只要是有個煉丹好手上陣,十粒原料放進去,差不多只會有個三四粒廢丹吧。」
「那我手上這種聚氣丹,也能用來精進修為麼?」
「這不廢話麼,你要多少?」
李元青微微一笑,又摸出了五粒辟穀丹來。
「道友,我這兒剛好有些從仙劍門那裡弄來的辟穀丹,勞煩您先給鑑定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