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傳送陣的周圍,已經聚集了十多個人。
這些人種族膚色各異,既有金髮碧眼的閃族人,也有皮膚黝黑的原始之洲人,還有一個似乎是面容柔和的封印之洲漢人,他們有的人穿著光亮的鎖子甲,有的人卻只穿著皮甲,還有的人只能穿粗布長袍。
那個漢人模樣的人看了李元青一眼,目光在他腰間那口塞可法騎士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的移開了。
傳送師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他的雙手合十手指交叉,似乎默念著什麼古老的禱詞。
眼看著在場的人數已經齊全,他上前一步:「諸位,人齊了,請站上傳送陣吧。」
眾人魚貫走上陣面,李元青雖然也站了上去,卻站在傳送陣的邊緣,不過縱然如此,他的目光還是不經意間從那些陌生的面孔上掃過。
「諸位請站穩,傳送即將開始。」
隨著老者的話音,法陣中各處元石同時亮起,白色的光芒從陣面沿著符文的印記湧出,又一圈一圈向上蔓延,直到整座陣面都變成了一個白色的光環,將整個傳送陣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傳送通道之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元青只覺自己腳下一輕,然後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拋了出去。
白光刺目,他只覺自己的身體在高速衝刺,他很快陷入刺痛的耳鳴之中,那是因為這種公共傳送的起飛太猛導致了氣壓的劇烈變化引發的耳鳴耳脹,畢竟在聖羅國一切以金錢至上,這種公共服務是無法與那種舒適的私人服務相比的。
不知過了多久,一群人猶如穿過了一層層看不見的屏障之後,周圍的景象才開始漸漸顯現。
他在夜色之中看見了一片灰藍色無邊無際的海面,海面上甚至零星的漂浮著兩三座乳白色的冰山,有的甚至像開米爾城堡那般巨大,在傳送通道的白色光線映照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好傢夥,看吶,冰山!」
「吼吼,幸虧我們坐的不是海船!」
「聽你這口音,不是聖羅國人吧?是陰島羅國人?」
「說對了,哈哈哈,如果不是舊大陸的人,誰願意離開天國之洲?」
這是李元青生平第一次看見這種東西,這種公共傳送根本沒有傳送講解服務,如果不是同行之人說了幾句,他甚至不知道這是冰山!
卻待細看,可是傳送的速度越來越快,那幾座冰山在他的視野中迅速後退,變成了幾個模糊的白點。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所見一直皆是茫茫大海,簡直看得人昏昏欲睡。
不過,十幾個人擠在同一條傳送通道里,每個人的姿勢相當彆扭,真是想睡的話卻又睡不著,這對享受了一整年私人傳送的李元青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就在李元青翻來覆去難以忍受之時,傳送通道中忽然又有人用弗羅語喊了一句:「大家看吶!陸地!」
李元青急忙凝神望去,卻見在極遠的天際線上,一條灰褐色的線條橫亘在海天之間,從南到北綿延不絕,李元青心中一動,那多半就是地圖上更東邊的那富饒的「流淌著蜂蜜與牛奶之洲」的舊大陸了!
而他們這些人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這片舊大陸上的憶羅國的迫黑城。
這座迫黑城同時也是舊大陸憶羅國之中最推崇甲字教的弗羅公國的首都!
傳送通道進入陸地之後,速度便開始逐漸放緩,人群中的議論聲也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說這裡的麥田一望無際,收割的時候要從這頭看到那頭得騎一天的馬!還有人說起這裡的葡萄酒說每一滴都是琥珀色的,喝一口能讓人忘記所有的煩惱。
李元青完聽在耳中卻始終沒有接話,他完全能聽得懂這些人的每一句話,不過平心而論,他並不是太願意用林雲教他的語言和這些人交流。
遠處漸漸出現了曙光,腳下的陸地越來越清晰。
這種晝夜顛倒的情況在橫跨大洲的傳送之中並不奇怪,趁著清晨的微光他看見了大片大片冬小麥田,麥田之間偶爾還點綴著一座座灰白色的村莊,他目光追隨著那些飛速掠過的麥田沉吟不語,這裡似乎比聖羅國要富庶多了。
難道,這兒的那些魔物對人類手下留情了麼?
如此又過了大概兩炷香的工夫,他終於看見了一座城市。
那是一座無比龐大的城市,這裡的建築密密麻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各種顏色的屋頂高低錯落,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到縫隙,城市的上方則籠罩著一層淡青色的薄霧,那是成千上萬座壁爐在清晨同時燃燒時吐出的煙塵。
「這兒是哪裡?快到了麼?」
「這個問題,你應該詢問剛剛一路向我們介紹的那位弗羅老爺。」
果然,這個人說完,立刻有人清了清嗓子,開始用最標準的弗羅公國語言向大家介紹起來。
「請允許我再次和大家介紹一下,眾所周知,我們弗羅國這座歷史悠遠的迫黑城誕生於形似搖籃的老城,也就是那座古老的小島之上,這小島的河灘其實就是迫黑最早的城廓,而整條塞納河就是它最早的溝塹,所以我們此行目的地的那座教堂,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迫黑髮源地。」
「說的太好了,你還知道更多麼?」
「當然,其實從那以後若干世紀,迫黑依然是島嶼狀態,當時有一南一北兩道橋和兩個橋頭堡,右岸的稱大堡,左岸的叫小堡。」
「說下去,說下去!」
傳送通道中的那個弗羅聲音見狀,愈發興奮起來。
「後來,從第一代諸王統治時期起,由於河洲過於狹窄,迫黑城遂跨過了塞納河,漸漸地,房屋如洪流一般從城市中心向外擴展泛溢,為了抵擋這股洪流,菲利浦·奧古斯都建起一圈高大堅實的塔樓,以後整整一個多世紀,密密麻麻的房屋就在這盆子裡互相擠壓堆積,樓上加樓,層層疊疊,街道也愈來愈窄,後來所有的空地都被填滿消失了,房屋也終於跳越了菲利浦圈定的城垣,就像逃脫甲字教贖罪券禁錮的逃犯一樣,興高采烈地在平原上四散開了……」
有人低聲笑了一下,笑聲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各位,只有像迫黑這樣總是持續不斷的發展的都市,對了,只有這樣的城市方能成為京城!這種城市就像一個大漏斗,將整個弗羅公國所有一切都統統流到這裡匯集,這裡,這座迫黑,可以說是整個弗羅公國甚至是整個憶羅國的文明之井!」
話音剛落,遠處天際線上,一座巨大的教堂出現在了城市最中心的天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