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麗芙的笑容微微一僵:「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麼?」
李元青輕聲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閃族人吧?」
葉麗芙俏臉一紅,精靈古怪的笑了笑:「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你真實的英俊模樣,你臉上柔和的線條比起我們閃族人突兀的鼻樑更為優雅。」
李元青卻面無表情的說:「不要扯開話題,你知道為什麼我會選擇解洛圖這個閃族名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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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麗芙繼續逗笑道:「你說的是解洛圖·羅傑·埃里克這個名字麼?我當然知道,你是為了放棄你們埃里克家族的榮耀嘛。」
李元青搖了搖頭:「在漢語雅言裡,洛書河圖是漢人古代流傳下來的兩幅神秘圖案,它們是陰陽五行與周易八卦的源頭,是宇宙的魔方!我取這個名字,就是因為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最終解開關於空間通道的洛書河圖,返回那個生活著我妻女的大明國世界和她們團聚,只要能實現這個目標,無論代價多大我都願意!」
葉麗芙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什麼,你有妻子?」
「有!」李元青的聲音很平靜,但他握著亞麻內襯的手指卻在微微發顫,「還有一個女兒,她們都在另一個世界的大明國!」
葉麗芙沉默了,她的目光落在李元青臉上,那目光里有驚訝,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李元青輕輕嘆了口氣,可是接下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猶如是鐵虎臣在用力推開一塊塊沉重的自來石。
「你長得有些像我的妻子,可正因為如此我更加意識到我的內心深處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離不開她們,我對她們的思念可謂是與日俱增!」
他抬起頭,直視著葉麗芙的眼睛。
「抱歉,在沒有確定她們情況的前提下,我想我必須恪守一些準則,所以這件內襯,我不能收。」
葉麗芙呆呆的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尊雕塑般接過了那件內襯,良久,她似乎才反應過來,終於有些艱難的低語。
「解洛圖,其實你可以留著它!就當我……就當我送你的,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因為你曾經救過我的命,我們之前應該還算是朋友吧,朋友之間,送一件貼心的禮物不是很正常麼?」
李元青看著她懇請的眼神,心中閃過一絲猶豫,不過他還是伸出手輕輕地推開了那件內襯。
「朋友之間不需要禮物,我說過,你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
葉麗芙低下頭,無奈的看著手裡那件縫了半個月的內襯,輕聲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真是固執。」
李元青點點頭:「我知道。」
葉麗芙轉過身去,她走了幾步卻又停在那裡,她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李元青,像一陣輕風般送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妻子……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李元青笑了笑:「是的,她很好。」
葉麗芙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跑遠了。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後消失在城堡的拱門後面。
李元青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裴行止慢慢走了過來,看了看李元青,又看了看葉麗芙消失的方向。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拒絕了她?李奉有,你是不是傻?」
李元青嘆了口氣,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裴行止聽完愈發不解:「你英雄救美,她以身相許,這不是天作之合?」
李元青搖了搖頭:「可是我有妻子。」
裴行止急了:「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你還能回去麼?你仔細想過沒有,就算你能回去,那邊都過去多少年了?你妻子還在不在都不一定!」
「所以我才更不能!在我沒有確定她們的情況之前,我必須堅持我的原則。」
「可是你現在是解洛圖,不是李奉有!你難道就不能重新開始生活了?」
「你不懂,小舟救了我一條命,她在我最難的時候拯救了我的靈魂,我根本無法放棄那裡的一切!」
「可是葉麗芙對你那麼好!」
「我明白,這是我的錯,是我在她身上看見了小舟的影子,也許冥冥之中那個叫做解洛圖的人與葉麗芙應該有一段緣分,可我作為李奉有,並不能接受命運的這種安排!」
裴行止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苦笑著拍了拍李元青的肩膀。
「你這個人啊……算了,你高興就好,我是無法勸你改變主意了,不過我覺得你這個人有時候未免太苛待自己了。」
李元青沒有說話,他轉身走向訓練場的搖擺錘,在獨木橋上快速的閃避奔跑。
時間就這麼又過去了三年。
兩人在開米爾城堡的訓練和學習已經接近了尾聲。
三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接近三年的時間裡,兩人雖然一同切磋訓練,可顯然李元青比起裴行止更為刻苦努力。
可是縱然如此,裴行止也不再是當初那個被石像鬼追得狼狽逃竄的新手獵魔人了,他的太乙身法愈發得心應手,已經完全步入初境界的狀態了。
而李元青的劍術則越發精進,他在貝特恩騎士的指點下日復一日的刻苦訓練,再悄悄配合培元丹的輔助,僅僅三年的時間便已經將《太乙身法》從初境界修煉到了中境界,如今的他已經不但可以將這門身法運用得爐火純青,在造詣上他更是追上並超越了師父劍壺不移!
每年開米爾城堡都要組織幾次遠征,而明天,他們兩人便要加入貝特恩大人組織的一場遠征。
這次獵魔行動的目標是一隻盤踞在礦山腳下鎮子裡的魔劍客,據說那東西曾經已經吃掉了不計其數的傭兵和獵魔人,所以這一次貝特恩騎士將親自掛帥,他集結了城堡里最精銳的獵魔人和傭兵誓要將其剷除。
最後一天的傍晚,兩人坐在城堡的塔樓上,看著夕陽沉入藍山的背後。
李元青翻開手心,看著掌心勞宮穴上那個形如燈塔般的印記,想起白象使說的十年之期,心事重重的嘆了口氣。
裴行止看著他:「為光明與道義奉獻一切,呵呵,白象使的話真是莫名其妙。」
李元青想了想:「不說那些了,我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小鬍子裴行止笑了笑:「說吧,既然你用漢語雅言問我問題,那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就好,關於你們唐國的巡天獵鷹,你知道多少?」
裴行止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斟酌著回憶道:「我聽說過一些,我們唐國所有的巡天獵鷹都出自日月劍宮那對化神境界的夫婦,一共有十隻,那是他們的耳目,聽說每一隻的實力都堪比金丹巔峰的修士!」
李元青的心微微一沉,道:「如果我告訴你我曾經被五隻巡天獵鷹追擊,這會意味著什麼?」
裴行止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你被五隻巡天獵鷹同時追捕?李奉有,你到底是捅了什麼天大的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