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使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說吧。」
李元青有些急切的問:「神仙姐姐,您之前說的那個幽蘭香,晚輩究竟該怎麼獲得?」
白象使笑了笑,輕聲勸慰起來。
「你就安心獵魔吧,幽蘭香只有那山巔之城的城主才能製作,我這次就是前來拜訪這位城主的。不過他脾氣古怪,如果你三年後真有機緣順利前往那裡,也許他會向你提出什麼交換條件的。」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李奉有,自行保重吧!」
說完,白象使取出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那厚重的斗篷長及腳尖,老婦人將它披在身上,拉上兜帽便徹徹底底地遮去了自己的護體光。她不疾不徐的繼續走向出口,斗篷拖在地上沙沙作響,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李元青追出幾步,隻眼睜睜的看著白象使祭出飛劍縱身而上,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光。
他呆呆的站在教堂門口,望著那道青光越來越遠,心中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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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想得到那幽蘭香,遠比自己想的困難!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卻見那些一同前來的人已經三三兩兩地走出了教堂,有的結伴而行,有的東張西望。
便在這時,他看見那個方青子也套上了一件灰色的斗篷,這個方青子拉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消瘦的下巴,他似乎對這地方熟門熟路,徑直一人獨自離去,很快腳步匆匆的消失在了街巷深處。
李元青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決定尾隨著那大小鬍子兩個人朝教堂前的廣場走去。
正午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臉上,帶著一種陌生的異域氣息,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的香味和馬糞的臭味,他眯起眼睛適應著這明亮的光線。
大鬍子走在前面,好奇的東張西望,小鬍子則跟在他的後面,手裡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張地圖,正低頭研究。
廣場之中人頭攢動,大小鬍子兩人便也停下了腳步。
李元青踮起腳尖,卻見看見廣場中央空出一塊圓形場地,場地中央似有兩個人正在決鬥。
決鬥者是兩個金髮碧眼的傢伙,各執一支長劍,面對面站著。
兩人的長劍又窄且長,劍身閃著淡淡的白光,劍鍔處刻著繁複的姓名和花紋,李元青心中一動,晴明穴泛起一陣白光仔細打量去過,他們兩個用的長劍竟然是地字型大小的法劍!
可奇怪的是,這兩個手持地字型大小法劍的人身上並沒有護體光,只是穿著十分體面的衣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們圍著對方轉圈,腳步輕盈,就像是兩隻蓄勢待發的貓。
然後,劍光一閃!
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劍鋒相交,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之音。
李元青瞪大了眼睛,他們不用御物術,不用符籙,不用任何法術,竟然只是純粹的用地字型大小的法劍進行格鬥?
也難怪他們如此藝高人膽大,這兩個人步法靈活,劍法凌厲,每一招都直奔對方的要害,只是在回防不及避無可避的時候兩人的身上才會忽然爆發出鍊氣境界的護體光作為抵擋,不過那光芒一閃而逝,像是閃電般短暫而刺目。
如此一來,李元青看得是愈發糊塗了。
明明是修仙者,為什麼放著修仙者拿手的御物術不用,而是用這種幾乎相當於肉搏的方式來打鬥呢?
明明只是鍊氣境界的修仙者,為什麼竟然人手一把地字型大小的法劍?
不過,兩人靈活的步法和凌厲的劍術還是令他印象深刻。
兩人的步法像是凡間武者的功夫,進如風,退如電,每一步都踩在對手的破綻上,當然那劍法也是如此,沒有靈力灌注只能是依靠兩人純粹的物理劍術,每當面對對方的長劍避無可避時,兩人身上的護體光就會猛然爆發,擋住那致命的劈砍,你來我往,劍光與護體光交替閃爍,看得讓人眼花繚亂。
李元青心想,如果遠處有一個不講武德的偷偷以御物術控制暗器偷襲,不知道他們兩個的護體光會不會做出反應?
正是琢磨著,場中局勢突變。
其中一個劍客技高一籌,一記虛招騙得對手格擋,隨即劍鋒一轉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入。
對手的護體光猛然亮起,卻已經來不及了,那地字型大小法劍的劍尖穿透了對手的護體光芒,直刺進了他的心臟!
鮮血噴涌而出,那人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劍,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鮮血,然後緩緩倒下。
周圍一片寂靜。
然後,歡呼聲爆發了。
一個狀如裁判的老者高聲喊道:「克勞福德騎士用言語挑釁了加里森騎士,神的旨意讓他死於加里森騎士的劍下!」
旁邊的人紛紛附和:「他自以為加里森侵犯了自己的領地,還拿出了證據!可既然神讓他死了,就說明他之前是在胡說八道!」
「確實!什麼證據都不如神的裁決!」
李元青從這些圍觀的人的閃族話中聽明白了,原來他們竟以為誰勝誰敗是神的旨意。
勝者無罪,敗者活該!這哪裡是決鬥,這分明是神判!
一旁的大鬍子這時忍不住吐槽,用流利的閃族話嘟囔了一句:「什麼神的旨意?這明明是這個叫加里森的劍法更好!」
話音未落,周圍的人群頓時安靜了。
大鬍子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憤怒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有人尖叫道:「瀆神者!」
有人又叫:「把這個人抓起來!火刑!火刑!」
另一個人勸道:「寬容一些吧!他們只是異族的異教徒,把他們驅逐走就行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尖銳刺耳:「不光是異族人!哼,還是幾個怪胎!」
大鬍子臉色漲紅,用流利的閃族話回罵道:「什麼怪胎?你在說什麼?我們可是堂堂正正的獵魔人!」
那女人冷笑一聲,啐了一口:「獵魔人?說的就是你們這些獵魔人,獵魔人不就是怪胎麼?」
旁邊的人也跟著起鬨:「瞧瞧這幾個怪胎身上的白光!這些懦夫真是膽小,根本不敢放棄自己的護體光!」
一個少年從人群里探出頭來,做了個鬼臉:「膽小鬼!天天躲在這種白光里,就好像離不開奶的小羊羔!」
有人從人群中扔出一顆爛蘋果,砸在大鬍子腳邊,汁水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