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定論?」
黃真人見岳老怪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便捋須冷冷笑了笑:「那還是請你這個首座先來說說看法吧,就算是說錯了也不要緊嘛。」
岳老怪咽了口唾沫,環顧身後幾位長老,緩緩開口。
「是,根據弟子及眾長老事後的詳細觀察,應該是他們三人之中的其中一人使用了魔教的炎爆術,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炎爆術,是血祭之後的炎爆術!」
黃真人目光猛地一跳,眼中精光乍現。
「你說什麼?竟然對同門師兄弟使用自殺式的血祭之炎爆術?」
「是的!本來江湖上就流傳魔教炎爆術的威力奇大,再加上當時在炎爆術發生前,他們還在那個區域布置了一個小型太清陣法,太清陣的作用是將一切能量封鎖在陣內,如此一來爆炸的威力就被強行限制在那個小小的陣法之中無法外泄,兩相疊加,威力大增,最終導致了三位長老隕落的後果!」
岳老怪說了一陣,見真人那邊似乎沒有反應,只得繼續硬著頭皮補充道。
「當然,雖然事發現場沒有留下任何遺體,可根據幾位在遠處做暗哨的弟子的交叉口供,事發之時那個陣法之中還有第四個身份不明的人!他在炎爆之後,又殺死了奄奄一息的蕭盈之蕭長老!」
黃真人的聲音陡然轉厲:「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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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老怪不敢抬頭:「是!除了這第四個身份不明之人,剩下的兩個人中,就只有龐人龍和劍壺不移了!」
黃真人眯起眼:「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兩個之中有一個與魔教有瓜葛,還使出了那種下三濫的毒招?」
「只怕……不僅僅是有瓜葛這麼簡單。」
岳老怪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推斷和盤托出。
「根據現場的情況推測,在打鬥之前那個身份不明之人剛剛渡完丹劫,而這劍壺不移則正在為此人護法,隨後龐蕭兩位長老匆匆趕到,與其翻臉動手,不過,那個賤戶顯然鬥不過龐蕭兩位長老的聯手,最後關頭劍壺不移便狗急跳牆施展了血祭之炎爆術,只可惜了龐蕭兩位盡忠職守的長老……」
話音未落,一個清麗的聲音忽然響起,朗笑了幾聲,打斷了岳老怪的話。
「岳師兄這話,就是在罵我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位身著素白道袍的女修,她面容清冷,眉目如畫,正是那位唐長老。
黃真人聽見有不同聲音,便淡淡笑了笑。
「大家都起來吧,有什麼話,今天不妨都攤開來說!」
眾人這才紛紛起身,那唐長老上前幾步,冷冷望著岳老怪。
「我曾經和真人說過,劍壺師兄是我們這些人裡邊唯一的正人君子,可岳師兄卻說劍壺師兄施展邪術,他可有什麼證據?」
岳老怪一怔:「證據?禁地輪值的所有弟子,都是活生生的證據!」
唐長老冷笑一聲:「是麼?可你剛才說,他們在那個區域布置了一個小型太清陣法。隔著太清陣,誰又知道當時裡邊究竟發生了什麼?沒準是龐人龍施展的炎爆術,也未必可知呀?」
「你,你簡直是異想天開!」
唐長老臉上笑意更冷:「呵呵,究竟是誰在異想天開還不好說呢!還有一件事,龐蕭兩位師兄究竟為了什麼與劍壺師兄翻臉,你岳某人心裡不清楚麼?劍壺師兄以一敵二,又是誰把他逼到這個份上了呢?」
岳老怪怒火中燒,忍不住譏諷起來。
「唐師妹,若非劍壺他心生貪婪想要霸占寶物,龐人龍和蕭盈之又怎麼會一齊圍攻他?」
唐長老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嘴角卻勾起一絲冷笑。
「那只能說他們倆個,至死不懂願賭服輸的道理!」
「你!」岳老怪氣得渾身發抖,「是呀是呀,這還不是因為唐師妹的靈豬子開山斧使得好!」
兩人寸步不讓,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殿中氣氛頓時十分微妙起來。
其餘四位長老不動聲色地交換著眼色,任是誰都看出了其中另有文章。
從兩人隻言片語中他們大概猜出了這場爭執的由頭,無非是為了什麼稀奇的丹藥法寶,又或是什麼難得的獵獲,其實這種事即便在他們這些仙劍門長老之間也並不少見,只不過修煉到了他們這個境界的,往往會選擇妥協交易,各退一步換個體面。
只是此番他們三個人魚死網破同歸於盡的做法,實在是太不理智了。
當然,那四位長老都是歷經滄桑、從無數摸爬滾打之中步步爬上來的人精,既然事不關己,自然都深沉得波瀾不驚,只是面無表情地眯著眼,彷佛眼前這場爭執與他們毫無關係。
就在這時,一聲輕咳響起。
黃真人不知何時已登上蟠龍寶座,他面無表情的將目光掃過殿中諸人。
「青山不礙白雲飛、丹厓豈逐春風老,岳首座呀,關於此事的爭論就到此為止吧!」
岳老怪一凜,就勢翻身便叩頭,急忙說道。
「謹遵掌教真人法旨!」
黃真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話鋒一轉。
「岳首座呀,這八年過得不容易吧?」
岳老怪心中一暖,他伏在地上,聲音微微發顫。
「真人明鑑!自從八年多前他們三人一齊隕落之後,各種蜚語流言不脛而走,而且越傳越邪乎,有的傳言我們仙劍門已經陷入內鬥,有的傳言甚至還牽扯到真人您老的頭上……」
他抬起頭,望向黃真人,眼中不無憂慮。
「以致大梁朝野內外人心惶惶,周邊那些小宗小國,更是蠢蠢欲動!」
黃真人輕捻長須,似笑非笑。
「那你這個做首座的是怎麼看這些流言的?」
岳老怪沉吟片刻,斟酌著道。
「弟子以為,傳言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謠言!依弟子的判斷,這些造謠的來源多半是我們梁國和周邊的那些不大不小的宗門,尤其是那些需要向我們供奉以換取支持的宗門。」
「嗯,說下去!」
「是,這些宗門用心險惡,他們之所以興風作浪,就是想藉由這些流言騙幾個不明真相的小宗門先跳將起來,以此試探我仙劍門的反應,若是我們對這些出頭鳥置之不理,那他們便也可以有樣學樣了!」
「那麼,那些小宗門跳起來了麼?」
「真人明鑑,前些年公事堂收到的供奉雖然少了許多,尚且還有原先的八成,而後逐年遞減到原先的五成左右,可是到了今年,轉眼時間都已經過了大半,可公事堂收到的各宗供奉,卻僅只有原先的一成了!」
黃真人仍然端坐笑著,那笑容讓人看不出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