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知道薩莉亞最危險的情況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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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具身體千瘡百孔，像個漏風的氣球，但最致命的，無非隨時可能撐不住，發生器官衰竭。
很不巧，陳安正好刷到過器官衰竭的急救特效藥。
如果說世界上還有誰能保薩莉亞度過這道鬼門關，那一定非陳安莫屬。
不過，陳安並不想救她。
對於這個女人而言，死亡或許才是她最好的結局。
不僅是她自己，也是萊德甚至周圍鄰居們的解脫。
哪怕真救了她一回，從監獄裡出來，也絕對是她另一個噩夢的開始。
別忘了這是在米國，像她這種人，已經沒有重頭開來的機會了，負債、無家可歸、爛透了的身體，決計不會給她選擇的餘地。
萊德似乎也很清楚這個事實。
所以，他只問了陳安一句，便沒有再開口，只一個勁地喝酒。
陳安也不阻止，只默默地陪著他喝酒。
碰杯、勸吃下酒菜，在他喝得過於凶的時候，按下酒瓶。
主打就是一個無聲陪伴。
等萊德臉徹底紅透的時候，陳安默默倒數，他知道，這個光頭漢子情緒也該爆發了。
「啊，法克兒！」
果然，酒瓶子見底後，萊德狠狠把空酒瓶子摜在地毯上。
酒瓶子沒有碎，萊德大吼一聲。
然後，一個大老爺們，捂著臉就哭了。
但哭著哭著，又笑了，笑的時候比哭還難看。
哭哭笑笑來回切換，嘴裡還亂七八糟的往外噴著各種需要打馬賽克的詞。
嗯，雖然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不要對英語罵人詞彙有多豐富抱有期待。
陳安全程旁觀，沒有打擾，沒有安慰，只任由萊德發泄，他該吃吃，該喝喝。
直到萊德停下來，頭後仰靠在沙發靠背上，望了他家天花板許久後，他才開了口。
「幸虧我家客廳有地毯，不然這會我就要收拾滿地的玻璃碴子了。」他朝著萊德說道。
萊德聞言，偏頭看了看他，然後撓撓自己的光頭。
「抱歉，我總覺得不砸點什麼就不舒坦。」
頓了頓，又道：
「選擇來找你是正確的選擇，如果是洛曼的話，他現在應該踹著我的屁股把我趕出來，順帶把酷帕也扔出來；如果是傑里科的話，他會從我一進門的時候就開始罵，罵到崩潰為止。」
陳安松松肩，好奇問道：「那勞德呢？」
「勞德？呵，那傢伙老是自稱『詹森的猛獸』，但其實是個狡猾的已婚男人，他會用影響孩子為藉口，拿走我所有的酒，然後給我泡裡面有小小紅色果子的水，我忘了那叫什麼，也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有這愛好的，只是我看過好幾次他偷偷喝這個東西。」萊德拿手把自己的光頭拍得啪啪響，似乎這樣能讓自己腦袋不那麼沉。
「枸杞？」陳安皺皺眉，猜測勞德拿來泡水的東西。
「對對對，你知道？」萊德連連點頭。
「嗯，中年男人喝這個有益身體。」陳安回道：「還是我告訴他的。」
「是這樣嗎？那我回頭也試試。」萊德眨巴眨巴眼，然後說道。
陳安失笑地搖了搖頭。
經過這麼一段小插曲，萊德好像徹底緩過來了。
桌上還有一瓶威士忌，和另外一打啤酒，萊德也不碰威士忌了，只扯掉那打啤酒的包裝，改喝啤酒。
喝得也不快，喝一口酒，吃一口下酒菜。
陳安陪著喝，順便拉點家常話題。
兩人就這般喝著酒，聊著天，時間一點點過去。
十點多的時候，啤酒喝光了，萊德還是沒有碰剩下的威士忌，而是把它留給了陳安，然後自己站起來，有點搖晃地朝門外走。
陳安默默跟在後面。
在屋裡和元寶玩鬧的酷帕見此，也是連忙跟上。
兩人一狗，一路到了院子門口。
「我決定了，找之前那家保釋過薩莉亞的機構談談。」臨別時，萊德突然說道。
「……你還準備來我這喝幾次酒？」陳安頓時皺起了眉頭，他以為萊德又腦抽了。
「你誤會了，我是在想，如果我的錢夠的話，就幫薩莉亞做最後一件事，薩莉亞如果真的撐不過去，也不用什麼都不剩下。」萊德連忙擺手。
「有意義嗎？就算那個機構願意收你的錢，薩莉亞大概率還是得埋到地底去。」陳安問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用這筆錢，與過去告個別。」萊德笑了，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挺蠢的？但我就是想這麼做。」
「好吧，隨你，希望你之前賣煎餅果子賺的錢夠用。」陳安嘆了口氣，說道。
「你不準備阻止我？」陳安這個反應似乎讓萊德有點沒想到，所以詫異問道。
「阻止什麼？阻止一個男人的成長？我覺得沒必要。」陳安聳聳肩：「我並不覺有多虧。」
「……謝謝你，陳。」萊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了。
隨後兩人告別一聲，萊德一步一搖，領著酷帕離去了。
陳安目送他走遠，才回了屋。
收拾下客廳茶几上的狼藉，把剩下那瓶威士忌隨手扔進冰箱，便上樓洗漱去了。
雖然沒醉，但身上一股酒味也不好聞，他刷牙漱口加洗澡，才讓一身味道消下去幾分。
「看來鼻子嗅覺太強也不是什麼好事情，這身酒味都聞不了。」陳安鬱悶地想道。
並不難受，只是覺得有點熏人。
吹乾頭髮，他直接往床上一躺，開始刷起了手機。
他看了些油管的主頁，發現今天直播時候薩莉亞的事件被人錄下了一些畫面，被人發了上來。
他倒也不意外，畢竟當時直播間那麼多人看著，肯定會有這種事發生。
他嘆了口氣，沒有點開這些視頻，而是點進比伯的頻道，想看看他今天剪的視頻是怎麼樣的。
因為除了薩莉亞這檔子事，所以比伯回去的時候，陳安特別交代過，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剪進去，雖然這件事也算挺勁爆的，但他們不需要這種事來吸引眼球。
把比伯上傳的視頻拖著進度條看了看，陳安放下心來。
還好，比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視頻里並沒有出現薩莉亞的畫面。
只是讓陳安有點意外的是，今天視頻的熱度居然爆了，比前兩天製作鎧甲的直播剪輯要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