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眸子垂了下來,只說道:「左右就是朝堂之上的事情,可能有些不順心。」皇上身邊當差,劉公公自然知道什麼話當說,什麼話不當說。
蕭洛菲也沒有追問,只是說道:「今日我便準備每人分的湯羹,父皇身邊這一盅,我先放些凝神聚氣的藥,先當著父皇穩一穩。午膳之後讓父皇在府里休息一下再回宮。」
「休息只怕是不行了,皇上路上還惦記著一會兒要去別院裡見見太妃。」劉公公無奈地說道。
「別院和王府挨著,我這就讓人去別院裡請了太妃來一起用膳。」蕭洛菲說道。
劉公公心中感動,應了一聲道:「哎!」這太子妃雖然身份尊貴,但是做事倒是隨和,一點都沒有太子妃的架子,而且十分有人情味。
之前來宣王府的時候,這裡的人都十分的有規矩,但是從來都是話不多說,客氣而又疏離。現在看著蕭洛菲吩咐眾人餐食的樣子,她身邊的侍女們說話都有了生氣!劉公公覺得這太子殿下在太子妃影響下,整個王府都有了人情味。
午飯時間,看著一家人坐在飯桌前和睦地吃飯,這四代同堂的情形讓皇上內心中湧出來一絲感動!
劉公公拿著筷子要給皇上布菜,皇上擺擺手,開心地說道:「不用了,朕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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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放心,皇爺爺自己會吃飯。你看瓊兒這么小就會吃飯了,皇爺爺也會。」李瓊奶聲奶氣地對著劉公公說道。
皇上看著奶親奶親的瓊兒,心裡都要萌化了!他說道:「瓊兒說得對,皇爺爺自己吃。」
「皇爺爺,你怎麼今天來我們府上了?您不是要罷了我父王的太子之位嗎?」瓊兒的無心之問讓整個飯桌之上的氣氛凝結到了一處。
本來還是熱鬧的氣氛瞬時冰凍!蕭洛菲喝止道:「瓊兒,不得對你皇爺爺無禮!」她從來都未曾在瓊兒旁邊說過關於最近的罷黜太子之位的事情。若不是李純和李芸說給他聽,那就是瓊兒身邊的貼身侍從多嘴了!
皇上輕聲說了一句;「小孩子無心。」言語之中有些落寞。是啊!自己奪了人家父親的太子之位,怎麼還好意思來人家家裡吃飯,享受這天倫之樂!看來是自己奢望了!
「皇上,您要撤去誦兒的太子之位?」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太妃問了一句。
「太妃,您多心了!湛王一家前段時間被人在京城裡挾持,有歹人蓄意將證據指向了本王。所以父王不得已才讓本王去查這個案子。若是破不了案子,只怕本王只能卸去太子之位給朝廷一個交代。」李誦對著太妃解釋道。太妃院裡朝堂清修,他不想這些事情煩擾到她。
「哦。那你案子查得如何了?」太妃順口一問。
在座的都知道李誦壓根沒有查案子,目光都匯聚到了李誦的身上。只見李誦淡淡一笑,道:「太妃,這查案子也不是立時三刻就能出結果。若是這般,那大理寺就不用作為九司之首了。」
「呵呵!倒是我心急了!」太妃笑著說道:「你安心查案子,你父皇肯定在背後支持你!」
皇上聽聞太妃這麼一說,訕訕一笑道:「正是。太妃說的是。」
話說到這裡,蕭洛菲生怕這話題又扯開了,大家尷尬!急忙將這話題拉了回來,說道:「父皇,竹心今日專門燉了肘子,府里的人都很喜歡吃,您嘗嘗。」
李純從頭到尾除了對皇上和太妃的問候,沒有再說一句話。他不喜歡這種每個人心裡都含著一肚子的話,但是這飯桌之上卻都要忍著維持著表面的和諧的樣子!將碗裡的飯吃乾淨之後,李純起身道:「皇爺爺、父王、母妃,孩兒吃飽了,先行去溫習功課。」
李芸一看李純要走,麻溜地起身,行禮道:「孩兒也吃飽了。馮小姐約了我去打瓔珞子,怕再不去就耽擱了。孩兒先行告退。」
李純和李芸雖然表面上什麼都沒有說,但是這態度的變化還是讓皇上感受到了他們的疏離!看來自己在朝堂之上要奪取李誦的太子之位到底是傷了孩子們的心。但是此刻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兩個孩子說,也只得應了一聲,讓他們離開。
蕭洛菲看著這飯桌之上尷尬的氣氛,也不知道該怎麼緩和。畢竟李純和李芸還是孩子,就算是遇到事情能夠沉著應對,但是對於掩飾情緒方面,還是弱了一些!她說道:「父皇,好些日子,洛菲沒給您請平安脈了,不如今日飯後,兒臣給您請一個平安脈?」
飯後,皇上遣散了眾人,留下了蕭洛菲在大殿之中。蕭洛菲一邊準備著東西,一邊說道:「父皇,身子是您自己的,您還是要多當心。今日聽劉公公說您咳血了。」
蕭洛菲墊了一個帕子,將手搭在了皇上的手腕之上,開始探脈!皇上的脈象不穩,且虛浮而又散,這是勞累所致。皇上的身子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少頃,蕭洛菲將手收了回來,平和地說道:「父皇還是不宜勞累。兒臣一直都希望皇上可以靜養,皇上不放心殿下,可以讓其他的王爺代勞,您身體要緊。」她知道這些話自己要說,但是依著自己這麼多年對皇上的了解,他是不會肯的。
皇上收回手臂,將衣袖整理好。眼神有些遲疑,還是問道:「洛菲,你和誦兒是不是也在怨朕?」
蕭洛菲並沒有吃驚皇上會這麼問。疑心病重的人最想知道別人在想什麼。她問道:「父皇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蕭洛菲收起了藥箱,一臉平和地看著皇上。
「假話就不必了。不過真話也未必中聽。」皇上嘆了一口氣道:「還是真話吧。」
「真話就是,其實殿下和兒臣並不在意這位置。父皇想給殿下當,殿下就當這太子。若是父皇覺得有更合適的人選,殿下也願意讓賢。殿下只是希望天朝太平。」蕭洛菲語氣輕緩,清澈的眸子一眼可以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