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著李誦,見他面容十分平靜,沒有任何波瀾,心中也不免狐疑!要麼就是他心思太過深沉,要麼就是他本就什麼都不清楚!一時間皇上拿捏不准,便決定將此事放下,遂說道:「今日察院姜大人來向朕請旨,希望朕下旨為其小兒賜婚。那孩子看上的是芸兒。」
「父皇做主便是。」李誦淡淡地說道。
皇上看著他波瀾不驚的臉,問道:「你可知之前姜黎遭受莊家退婚,便是因為那孩子想要出家當和尚。若是這孩子執迷不悟,朕賜婚下去,那可就苦了芸兒。」皇上對李芸心中本就偏愛,從心底里覺得姜黎配不上李芸。
李誦神色柔和了起來,緩聲說道:「父皇多慮了。姜黎那孩子之所以對外說自己想當和尚,是因為他看上了芸兒,不想遭受催婚的紛擾。」
還有這樣子拒婚的嗎?古來也只有女子為了抗拒不願意的婚事出家當姑子,竟然還有男子這般!這樣子痴情的男兒倒是難得,但是皇上還是有些顧慮,說道:「即便如此,芸兒雖然不是公主,但是也是朕的嫡孫女,一個察院御史的孩子會不會?」
李誦知道皇上覺得這姜家的門第配不上李芸。他說道:「姜黎對芸兒有意,芸兒也喜歡姜黎。且姜黎為人正直,府里也不曾三妻四妾,芸兒嫁過去也不會受委屈。而兒臣認為這就夠了。」
皇上還是覺得委屈李芸了,她可以有更好的男兒。便再次確認道:「誦兒,若是將來你登基之後,李芸便是長公主,姜府的門第會不會太低?」
「兒臣不看重這些,洛菲也不看重這些。兒臣不想通過自己的女兒去鞏固自己的地位,希望的只是她這一生快樂。」李誦回答得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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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李誦的話,他心中慚愧!自己的女兒就是因為和親命喪匈奴,至今屍骨無法回朝!皇上此時認同了李誦的想法,遂道:「既然如此,朕便下旨為二人賜婚,等李芸及笄之後兩人擇日完婚。」
紫蘭殿裡,韋貴妃將自己為李鍾選郡王妃之事告知了李湛,她說道:「李鍾現在在禁衛軍。禁衛軍掌管著京城和皇宮的安全,是非常關鍵的位置。若是他能助力你,那麼我們便又多了一層勝算。」
李湛回想起被綁架的那日,李鍾看著自己的眼神,是疏離,是客氣!他輕聲說道:「鍾兒和兒臣並不親厚。」
韋貴妃自然知道李湛說的問題,她開解道:「這是自然,之前在湛王府里湛王妃害他,你也覺得他的母親只是個小妾,且害了湛王妃,所以便對他不管不問。你若是能護著點他,他自然會靠攏你。」
「湛王妃害他?」李湛覺得充其量也就是沈頻兒不喜歡李鍾,但是在他面前兩個人卻一直十分的和睦!
韋貴妃看著李湛,有那麼一刻覺得自己一定是對他保護太多了,居然看不清枕邊人的真面目!她說道:「湛王妃從小就給李鐘下毒,讓其身子羸弱,且患上咳疾。這病雖然不大,但是時間長了就算是能長大成人,也不過是個病秧子。」
李湛聽聞,苦笑一聲,道:「兒臣還真的是識人不明!昨日見到她用活人血祭給孩子超度。今日便聽聞他害鍾兒,還有什麼是她不能的?」
「她能害了宣王從宣王府順利離開,之後又能炸了宣王府別苑,如何能是一個善良的主?當初母妃便不希望你娶她為妃,便是這個道理。」韋貴妃和李湛將話說到了明處。
韋貴妃這般說,李湛也想印證沈頻兒那日所說之事。便問道:「母妃,宣王當年病重,是不是有你的手筆?」
韋貴妃倒是沒有絲毫的隱瞞,直接說道:「當年的事情是母妃讓許太醫對李誦下手,否則你父皇根本不會給你機會參與政事。不過在這個宮裡能活得下來,還能坐到這個位置之上,哪個人手裡沒有點骯髒事?」韋貴妃苦笑一聲說道:「母妃不是善人,宣王當年中毒之事,宣王妃一家的慘死,還有曾經宣王妃在宮中幾次的刺殺都由母妃參與。若是李誦坐上了皇位,第一個不會放過的便是母妃。」
李湛看著韋貴妃,竟然有些心疼。母妃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他鄭重地說道:「母妃,兒子一定不會讓母妃受到傷害。」
韋貴妃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緩聲說道:「湛王,這世界上最難斷的便是這血脈親情。鍾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知道了自己中毒的事情,這才去了西北當兵,目的便是擺脫湛王妃的掣肘。而你從未傷害過他,所以你若是對他多多關心,想必他還是願意和你親近的。」
李湛這才說道:「這些年是我疏忽他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這麼大了。那日他和歹徒搏鬥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像本王,沒有像了他娘。」
韋貴妃笑著說道:「前些日子我宣了他入宮,聊了一個多時辰的話,母妃發現他不僅僅有勇,也是心思細膩的孩子!他對母妃給他的所有東西都不在意,偏偏要了兩個人。一個便是她娘生前的貼身侍女,想來這個侍女應該在王府之中照顧他不少。這孩子懂得感恩。」
「他是一個心善的孩子,但是也不是個沒腦子的孩子。你將來登上皇位,總要有自己信得過的人。他將來能輔佐你。所以要幫她挑一家合適的人家,可以慢慢地培養他的勢力。」韋貴妃說道。
「這事情還是要看看他的意思。畢竟他還有三年才到適婚的年齡,現在定下親事也有點早。」李湛說道。
這日從宮裡出來之後,李湛第一次到了鐘王府的門口。這王府的大門並不氣派,收拾整理得算是乾淨,朱紅色的大門之上赫然地寫著三個字:「鐘王府」
門口的侍衛看到了李湛,急忙上來迎接道:「見過湛王。您現在前廳里休息,我們立刻去請郡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