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誦頷首回禮,恭敬地等在了門口。沒一會兒,童子回來朝著李誦拱手施禮道:「家師請王爺和小王爺到屋內敘話。請隨我來。」
李誦和純寶兒跟著童子穿過了御書樓,來到了一個雅致的小院面前。單看院外面就知道這個主人是極其講究的,門口是漢白玉鋪成的門階,每一個門階上都雕刻著一枝梅花,每枝梅花都是不同的樣式,每個都栩栩如生。童子恭敬地回道:「家師在裡面,兩位請。」
李誦帶著純寶兒抬腳進了院子,就看著一個清雅飄逸的男子坐在院中,拿著一本書正在看著。修長而優美的手指翻著書頁,長長的睫毛在那心型臉上,形成了誘惑的弧度,他身形微動,抬眼望了望李誦,淡淡地問道:「你怎麼今日得空來我這裡?」
父王、昂德師祖、玉嵐舅舅都是美男子,純寶兒對於男子的樣貌委實沒有覺得有什麼入眼的。面前此人應該是雲陽夫子卻讓他呼吸一緊,身姿清瘦挺拔,清雅而飄逸,在看那一張臉,張翩若驚鴻!都成為夫子了,不應該是一個仙風道骨的白鬍子老爺爺嗎?大儒可都是要讀很多書的,她怎麼還這麼年輕?這年齡看著比父王也大不了多少,最多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純寶兒不經感嘆:這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人家長得好看也就算了,這麼年輕就這麼高的成就!再看看自己還是一個小肉包子,而且自己也就學了一個四書五經!
李誦緩聲道:「小兒回京許久,未曾拜過老師,今日帶他前來受教。」
「李純見過夫子。」純寶兒一聽父王說到了自己,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這夫子和父王說話的口氣這般隨意,應該是熟識的啊!
夫子抬眼看著李純,說了一句:「倒是個懂禮的孩子。比你倒是好了不少。」
李誦對夫子口中的挑釁絲毫不在意。淡淡地說道:「純兒一直都仰慕老師的大名,今日前來拜會,希望也能受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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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此事,你直接和雲嵐要了銘牌,每月來聽講壇便是。你今日只怕是還有其他的事情,要不然如何會來我這陋室?」雲陽夫子一語道破。
李誦訕訕一笑,道:「果然瞞不過老師。」說完對著純寶兒說道:「你去讓童子帶你去找雲嵐師兄去拿乾風書院的銘牌,每月開壇你便可來聽夫子講學。」
原來這雲陽夫子是父王的老師啊!難怪說話這般隨意。只是這老師似乎對父王這個學生頗為不滿,剛見面就是一堆的抱怨!不過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摻和,省著麻煩!純寶兒恭敬地行禮退了出來去辦入書院的銘牌。
待純寶兒離開之後,李誦便是說明了來意,希望雲陽夫子給今年的春闈出題。雲陽夫子眉頭微顰,問道:「不是有翰林大學士孫大人出題嗎?」
李誦將事情原委說給了雲陽夫子聽,道:「春闈考試,意在選拔出有學識之人,若是讓一些不學無術之人得了這樣的機會,對於莘莘學子實在不公。我相信師父必定不想看到這般景象。」
雲陽夫子冷笑一聲道:「你倒是我教出來的好弟子!曉得用這話來激我!我做學問,難道還管得了這天下的公平不成?這事情本是你父皇的差事!奈何找我?」
夫子嘴巴毒辣,這麼多年的師徒,李誦如何不知?他也就是覺得自己許久沒來看他了,心中有些怨氣!李誦陪笑道:「師父您心懷天下,是所有學子的榜樣!」
「你一年半載不來看為師,有事情了便求了上來!你看看為師這屋子裡的畫作還是你五年前畫的,師父看個新鮮都沒得。」雲陽夫子數落道。
「師父,別人我不給畫,您要我什麼時候不給你畫了?這也值得您這麼辛苦地損我半天,枉我在兒子面前樹立了半天您的形象!你想要什麼樣的?山水?人物還是花鳥?」李誦緩聲回道。
「你自己看著辦!總之別隨便弄一張來搪塞我!」
「師父,那題目?」李誦試探著問道。
「明日來拿。」雲陽夫子一臉嫌棄地說道。
「是。師父說的是!那徒兒便不打擾師父了。」李誦說著便要離開!
雲陽夫子不樂意了!這小子根本沒有想陪陪自己!他手裡的書砸向了李誦,起身道:「我怎麼有了你這麼個徒兒!」
「師父!疼!」李誦將書撿了起來,放在了雲陽旁邊的玉桌上。
「疼什麼?你在西北帶兵打仗還受不了我的這書本的重量?」雲陽夫子怒道。
純寶兒辦理完了銘牌,一回到院子裡就看到了雲陽夫子對著李誦的怒喝,他弱弱地問了一句:「父王,你不是說要我在夫子這邊要謙遜懂禮嗎?你這是做錯了什麼,惹得夫子這般動怒?」
純寶兒的話深合雲陽的心意,他覺得這孩子怎麼這般可愛,他招了招手道:「李純,來,讓師祖看看你!你父王不如你受教。聽說你是剛回到王府,現在是翰林院姓孫的那個小子在教你讀書?可都教了你哪些?」
「目前我還在學中庸,孫大人說要學完四書五經就能學習策論了。」純寶兒據實回答道。
「嗯,不錯!當年你父王也是這個年紀學習的策論。除了這些,你可曾學過琴棋書畫?」雲陽夫子問道。
「略微會一點。之前和母妃偶爾下下棋。」純寶兒回答得謙遜。
「陪師祖下一盤。」雲陽夫子拉著純寶兒朝著屋子裡走去。李誦也跟在了後面,就聽著雲陽夫子說道:「旁邊畫室里去作畫。我和純寶兒下完棋之後來看你的畫。」
純寶兒問道:「師祖,我來見您之前,師父和父王都說您是個大儒!我想著一定高高在上,其實您還是很親切的!」
「只是比別人多讀了幾本書。外面傳的太虛了,不可靠。」雲陽淡淡地說道。
「師祖,我父王剛才做什麼事情了,惹您這麼不開心?」純寶兒問道。
雲陽將一罐棋子放在了純寶兒的面前,嘆息道:「也沒有不開心,師祖只是不開心他終日忙碌,五年了都不曾來過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