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著跪在面前的端莊溫婉的皇后,他明白了,皇后看似溫婉卻能主宰後宮這麼多年,大約憑藉的也是自己的心中的這份睿智吧!皇后說的沒錯,此時的確是自己的一個好機會,可是自己為什麼剛才情緒會那麼激動呢?他想到了前來報告的太監孫德全,莫非他是太后的人?皇上嘆了一聲,道:「你是朕的皇后,這麼多年和睦後宮,朕都看在眼裡。你起來吧,不要動不動就跪著,也不怕累著自己。」
皇后心知,皇上這是聽了進去了。她款款起身道:「多謝皇上惦記。」
皇上就是因為對他們有所指望,所以聽聞了這件事情才會心有怒意。他伸手扶起皇后道:「你我夫妻多年,相互扶持走了這二十餘年,朕豈能不顧念著你。誦兒是朕的嫡長子,朕對他和洛菲自然寄予了更多的指望。」
「臣妾只是希望皇上龍體康健,他們平安順遂就好。」皇后回答的嚴絲合縫。
皇上揉揉額頭道:「母后這邊……」
皇后心領神會,她自然知道皇上的顧忌。她溫和地看著皇上,緩聲道:「臣妾自會陪著太后。皇上在前朝繁忙,臣妾不會讓你為後宮諸事煩心。」
皇后的話讓他想起來這上書房裡堆著的摺子,他起身道:「母后那邊有勞皇后費心。上書房裡還有不少的摺子,朕要先回上書房了。」
夫妻這麼多年,看著他日夜操勞,心中也著實不忍,她說道:「喜嬤嬤,給皇上拿件披風來,這天色沉了,仔細著涼。我一會兒讓喜嬤嬤給您端碗紅棗蓮子羹去。」
「孫德全在朕身邊照顧,總是記不得這些。不如放在你宮裡,讓你好好約束約束。朕瞧著你宮裡的鄭公公不錯,你若是捨得就調到上書房當值吧。」皇上隨口一說。
皇上這話看似隨意,顯然這孫德全是不想要的奴才又不好打發的奴才。她順著接了話去:「只要能照顧好皇上,也是他的福分。鄭思欽,你跟著皇上去,照顧好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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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公公跟在了皇上身後一起離開含光殿。孫公公也想跟著一起走,就聽著皇后淡淡地說了一句:「孫公公莫非是覺得本宮的含元殿廟小,容不下你?既然如此,你看著哪邊門頭高,自己去吧。」
皇后話音一出,孫公公急忙跪了下來,磕頭道:「皇后娘娘息怒!奴才只是沒伺候好皇上。心生愧疚,並無他意。」
「皇上既然讓你呆在本宮的含光殿,希望你能好好學好了本事,將來還能好好伺候皇上。喜嬤嬤帶他下去讓錢公公去分配事務。」皇后訓教了幾句就打發了出去。
宣王府里,蕭洛菲從驪山大墓回來之後心神便不寧。看著李誦在桌案前處理公文,她也拿了一本醫書看,可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索性將書丟在了一邊,望著李誦問道:「王爺,此事魏太師不會善罷甘休,挖祖墳的罪責是要斬立決,……」
李誦將筆擱在了筆架上,緩聲道:「當時那麼勇猛,我以為你不害怕呢!」
蕭洛菲皺著眉頭,道:「如果不開墓,這人就死在裡面了。你們都僵在那裡,若是僵持的時間久了,在墓裡面活人也會被悶死了!我是急了。」
李誦起身,走到她身邊,刮一下她的鼻子,道:「他們是救出來了,你把自己送進去了。」
蕭洛菲一驚,道:「不會吧?真的要殺頭?」
李誦看著她害怕的模樣,笑道:「你不想死?」
「活著好好的,幹嘛想死!我要是想死,當時就不會冒險救你。給你陪葬也比這麼砍頭的好!」蕭洛菲手絞著帕子續道:「我兩個孩兒這麼可愛,我還沒看著他們長大呢!這死了多可惜!」
李誦將她一把摟了過來道:「父皇要你的命,我就抱著純寶兒和芸寶兒上朝,和父皇說,這挖墓的人是我,讓他把我也砍了,我們黃泉路上做個伴。讓純寶兒和芸寶兒問父皇要爹娘去。」
蕭洛菲推了他一把,怒道:「你胡說什麼?若是真的要砍頭,就說這事情都是我做的,你記得替我照顧好兩個孩子!」
李誦心裡一暖,道:「你放心,你的腦袋掉不了。一面是兒媳,一面是侄兒,母后絕對不會不管。她會解決掉這個麻煩。只是你以後切記不能這般胡莽!」
蕭洛菲白了他一眼,道:「如果那時候我不這麼做,你會去開墓嗎?」
李誦摟著她的肩膀,輕聲道:「我會等著祖父開口,那裡面的可是他親親的外孫。他不會不管。祖父是保著父皇上位的兩位輔政大臣之一,平時別看不理朝政,他若是真的要做事,太師攔不住。」
「那另外一個輔政大臣是誰啊?」
兩人正聊著,就聽著有人來報:「啟稟王爺,王妃,孫侯爺夫婦前廳等候。」
「你看,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另外一位便是孫侯爺。」李誦吩咐道:「前廳備茶,我和王妃隨後就到。」
前廳里,孫侯爺看著兩人和沒事的人一樣走了出來,臉拉得老長,開口就訓道:「尚書府的事情,讓王國老去解決,你們兩個摻和什麼?惹了一身麻煩!」
自己一聲父親還沒喚過,孫侯爺倒已經將自己當成了自家女兒這般護著。蕭洛菲心中一笑,上前給孫侯爺添了新茶道:「這人找不到,是我無意之間撞到了他們府里的小廝,才知道了王舒涵是被陪葬的事情。何況這事情本身便是由我府里的一個侍女而起的。」
「死者為大,挖人墳墓,歷朝歷代都是砍頭的大罪!」孫侯爺說道。
李誦陪笑道:「侯爺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讓洛菲犯險了!」
孫侯爺見李誦認錯的態度不錯,比平日那張冰塊臉看起來舒服了不少,語氣稍顯緩和,問道:「那你可有什麼打算?明日早朝之上,太師一定會讓人上奏要求嚴懲洛菲!」
「他上奏,我外公也會上奏。」
「然後呢?這事情你父皇必然各打五十大板,這事情裡面最好欺負的便是洛菲。太師自然不會攀咬你,避重就輕的找洛菲的麻煩,何況這拿著簪子逼著他開墓的也是洛菲!」孫侯爺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