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洛菲就在馬車上,哭了好一陣子,漸漸的哭累了,哭聲漸漸的成了抽泣。過了好一陣子,她才止住了聲。
馬車此時已經出城,在官道上走了一陣子,快到了蕭太醫墳前的時候停住了。
趕車的小廝報導:「王妃,墳前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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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門被打開了,兩人下車緩緩地朝著墳前走去。這是一個老嬤嬤帶著一個姑娘正在墳前燒紙,他們兩個人點了香,緩緩地說道:「老爺,夫人,我們來看你了!」
蕭洛菲站在兩人身後,看了看前面的墓碑,是自己父親和娘親的名字,那這兩個人是誰?她問道:「你們什麼人?」
兩人聽著後面有人,急忙轉身一看,淚流了出來,喚了一聲:「小姐!」
「周媽媽!彩霞!」
「正是老奴!」周媽媽的兩行老淚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蕭洛菲將周媽媽扶了起來,道:「沒想到在這裡找到了你們。父親沉冤得雪的時候,王爺曾經去找過老人,當時沒了你們的消息。你們這幾年在哪裡?」
彩霞這眼睛裡的淚水便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抽泣道:「我們沒臉見小姐。那年府里遭難,人牙子把我賣到了彩雲閣里,花名芍藥。我娘也被買了回去,在後院裡給人洗衣服。我們剛被買進去的時候老鴇看得緊,那時候我根本不能出門。這也是時間久了,我們才少許地有點自由。小姐這兩年不在京城,我們便每年便抽空,趁著沒人的時候來這裡祭奠!」
「都是我們不好,連累了你們!」蕭洛菲伸手去握彩霞的手,想要安慰她。記得在府里的時候,這個丫頭最是機靈。自己在做藥的時候,她便給自己添藥,若是自己要藥粉,她定然能將這些磨藥的活計都攬了去。
彩霞朝後倒退了兩步,將手背到了身後,搖頭道:「王妃,不可。我是不乾淨的人!很晦氣的!」
周媽媽扶著彩霞,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道:「小姐,你現在是王妃了。老爺和夫人在地底下也瞑目了!老奴替你們高興!」
蕭洛菲上前,張開懷抱將兩人擁在了懷裡,道:「爹娘能看到你們,心裡也是開心的。你們這麼多年受苦了!今日既然我們見到了,定然不會讓你們再回那地方,彩雲閣我會幫你們贖身,便隨我回王府吧。」
「小姐,不要!我們已經是這般了,只怕玷污了王府!」周媽媽和彩霞急忙推脫道。這宣王府是尊貴的王府,青樓里的不淨之身怎麼能入內?
蕭洛菲看向了李誦,李誦淡淡地說了一句:「無妨。」她投了一個感激的笑容道:「你看,王爺都說沒事。」
「不可。小姐本就沒依靠,我們去了只怕還會連累小姐。小姐今日成了王妃,便有更多的人在看著小姐,此事萬萬不可。」周媽媽還是堅持道。
蕭洛菲見兩人不願,她也不願意再勉強。否則將來她們入了王府內心也會有不自在,便說道:「你們若不願意入府。我在城西有個醫館,那邊也缺人手。彩霞之前在府里幫我打下手,這磨藥粉,鍘草藥的活計做得很好。就是彩霞,你可還願意去吃這個苦,和你娘一起去醫館幫著做事?」
彩霞和周媽媽鼻子一酸,急忙跪下來謝恩!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之後,幾人在墳前祭拜蕭父、蕭母。隨即便啟程回城。
醫館裡,蕭洛菲安頓好了周媽媽和彩霞。彩霞換下了艷麗的衣裳,洗淨了臉上的脂粉,換上了棉布的衣裳便要開始做事。
蕭洛菲笑道:「不急這一刻。這裡坐診的是徐大夫。你們且先休息一下,他看完病人之後,讓他們來和你們見見。到時候你們做點啥聽他的。周媽媽年紀大了,這粗活累活便給年輕人做。這裡之前的兩人手腳也都麻利。」
蕭洛菲正說著,就看著徐大夫和趙員外兩人從旁邊的廂房裡出來了。蕭洛菲和徐大夫簡單介紹了一下彩霞和周媽媽。徐大夫便帶著兩人熟悉這醫館的情況。
蕭洛菲心想,今日也差不多七日了,是該給趙員外複診了。正好今日遇到了,便不用再跑一趟給他檢查完便好了。蕭洛菲和李誦解釋了一下,讓他在後院暫且歇著。
自己的王妃在給男人檢查私處,自己要在外面等著?這怎麼可以!李誦堅持要在旁邊看著問診!蕭洛菲拗不過他,於是蕭洛菲和趙員外坐在了桌前,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看著問診。
這私房的事情女子問診本就尷尬,旁邊還有個男人看著!趙員外如何看不出來,李誦的臉色冷到了冰點!這王妃可以不在意,自己只是個生意人,自然不是不願意惹這個王爺的!他就含糊其辭地應著。
蕭洛菲覺得趙員外說得不清楚,神情嚴肅地說道:「說具體點。」
趙員外看看李誦,再看看蕭洛菲,面露難色道:「王妃,要不還是讓那個大夫來問診,您看診案如何?」
「我是你的大夫,你不和我說清楚。再通過其他人轉述,難免有誤差!」蕭洛菲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個……」趙員外看向了李誦,眼神中露著無奈,似乎在說:王爺,你看這是王妃讓我說的,你不要怨我!
蕭洛菲續道:「你儘管說。王爺性子最是和善。」
趙員外乾笑了兩聲。王爺和善,誰說的?全京城拉出來任何一個人問問,如果有一個人說王爺和善,他一定將這萬貫家財全部捐出來做了慈善!但是當著王爺,他自然是不敢這麼說,陪笑道:「是!是!王爺明察秋毫,體恤民眾疾苦!」
李誦心裡不情願,冷言道:「王妃讓你說,你就說。」
趙員外這才吁了一口氣。他小心地避開了那些詞語,用儘量文雅的語言將蕭洛菲所問的問題描述清楚。在趙員外看來,這場問診比他談上多大的買賣還緊張。
蕭洛菲背對著李誦看不到,這趙員外看的可是真真的!王爺雙手握拳,青筋都暴出來老高!這自己若是哪一句說錯了,可就交代在了這醫館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