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前的這湖水是溫泉,周邊溫度便會高些,所以螢火蟲便能存活……」李誦側臉看著蕭洛菲的笑臉。再堅韌的心也在瞬間融化了。李誦伸出手,抓到一隻螢火蟲放在蕭洛菲的面前。他緩緩張開手,淡淡的光芒從指縫間泄露出來,雖然很微弱,卻透著純淨的美好。
蕭洛菲笑容純淨,輕聲贊道:「好漂亮……」
李誦的心情也被感染。兩人就這麼靜靜地躺著,看著滿天的繁星和花叢中飛舞的螢火蟲。
「還有多少路?」一個聲音傳來。李誦警惕地擁著蕭洛菲,手放在了唇邊,示意她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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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走的快點,一刻鐘多一點便能出谷。」另外一個聲音傳來。
峽谷里的格桑花長得高,李誦和蕭洛菲躺在花叢中,從外面根本看不到。他們倒是透過花叢,看著遠處有兩個人從山谷的另外一邊走了過來。月光照在前面的白衣男子身上,將他娟秀的樣貌照了出來。他一身月牙白的錦袍裁剪合體,身姿清瘦挺拔,步履輕緩。
他不就是之前在匈奴隔壁窗子裡的玉公子嗎?
蕭洛菲起身喚道:「玉公子!」
那白衣男子駐足,目光望向了這裡,當看到蕭洛菲的時候,他清冷的眸子裡露出了一絲笑容道:「蕭姑娘。」
李誦站在蕭洛菲的身邊,目光中充滿了警惕。這大半夜兩個男人在軍營附近的山中走動,他們是什麼人?
蕭洛菲拉著李誦介紹道:「這位便是當時在匈奴救我們出來的玉公子。」
「謝過玉公子。」李誦嘴上說著謝,但是這語氣中卻沒有一絲的誠意。
「見過宣王爺!」玉公子客氣地施禮道。
蕭洛菲覺得李誦的態度不甚友好,人家好歹是冒著風險救我們出來,李誦怎麼言語如此冰冷?她道:「他平時也就是這樣子,你莫介意。你半夜如何走到了這裡?」
這也是李誦想問的問題,他如何半夜在這裡?李誦的目光盯著玉公子。玉公子輕言道:「我從匈奴出來,要去肅陽縣。聽人說走這個山谷可以快一些,急著趕路走著走著天便暗了下來。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你。」
「是啊!我以為在單于城裡一別便再也不會相見。你的身子好些了嗎?」蕭洛菲關心地問道。
李誦心中不滿,蕭洛菲怎麼這麼關心眼前的這個公子,而且和他說話這麼的親切,不會是對他有好感吧?他將蕭洛菲朝著自己這邊拉了拉,環住了她的腰。
這一切落在玉公子的眼中,但是他沒有任何的不悅的表情,謙卑地說道:「多謝姑娘搭救,我身子已經無恙。」說罷,他朝著李誦拱手道:「時間不早,我還要趕路,便先行一步了。」
「王爺,我們也走吧,時間不早了。」蕭洛菲問道。
李誦心裡思忖,這地方不是大路,這公子為什麼放著官道不走,偏偏要走這不為人知的小路呢?而且只帶了一個隨從,這裡處處都透露著詭異!若是自己一人,便好探查,今日洛菲在,一定要她安全回到營帳最為重要。若是他是匈奴的奸細,那麼一起走,若是有埋伏,便擄了他做人質!想到這裡,李誦道:「好。」
四人便同行一起往出走。李誦刻意地走在了蕭洛菲和玉公子的中間,將兩人隔開。蕭洛菲還時不時的問道:「我們走後,後來怎麼樣了?他們可有為難你?」
「莫頓可汗發現了我的馬車,我稱病說是自己乘著馬車出來看病,躲了過去。莫頓可汗那日特別的惱火,聽說你是第一個戲耍他的女人。」玉公子說道。
「我哪裡是戲耍他,我也是被逼的。是他先抓了我。」蕭洛菲話音中有些委屈。自己都被查格木抓了兩次了,這次也是因為有李誦,要不然如何逃得出來!
玉公子輕笑一聲,道:「今日得見宣王,果然是翩翩君子!難怪你不願意做單于的女人。」
「自然,有本王在,查格木自然算不得什麼良人。」李誦聽著這話,他插了一句。
玉公子並沒有接話,輕聲問道:「洛菲,你還記得你在教坊里和我說的一句話嗎?」
「我和你說了很多話,你說哪一句?」
「你說我是你在匈奴唯一的朋友。」玉公子輕言道。
「當然記得。」
玉公子隨即道:「我這次在肅州暫時住在西北的悅來客棧。若是你想來,可以過來坐坐。」
「你沒有落腳地嗎?為何要住到客棧?」
「我來這裡尋親,還不清楚他住哪裡,先住在客棧里,等找到了再決定住哪裡。」
「哦。」蕭洛菲心想,也是難為他了。他會不會和自己一樣,也是逃出來的?蕭洛菲想問,但是想想,這玉公子在匈奴便是個好面子的人,這面首畢竟不光彩,還是不要問的好。
幾人默默的朝著谷外走,沒多久便出了山谷,玉公子施禮道:「我們要往城裡去了,就此別過。」
「好。」蕭洛菲跟著李誦回到了軍營。大帳中,李誦問道:「洛菲,你覺不覺得這個玉公子很可疑?」
「可疑?為什麼這麼說?」蕭洛菲還沉浸在見到朋友的喜悅中。
「這峽谷並不是常走的官道,平日根本不會有人走這一條道。」
蕭洛菲笑著解釋道:「他估計是逃出來的。我是在教坊里和他認識的。像我一樣,他也是匈奴的人質。他當時也被關在那裡,但是他調教得比較好,他言談舉止都符合規矩,而且也聽話。所以當時教坊的姑姑很是幫他。」
「可是他來肅州做什麼?」李誦問道。
「他逃出來了,自然是要找家人啊!」
「他從山谷一出來,便和我們道別,難道他知道我們軍營和肅州是反方向?」李誦問道。
「這大軍肯定不在縣城,他又知道你是宣王,自然和你道別」蕭洛菲有些不耐煩,而且這瞌睡蟲上腦了,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她打了個哈欠說道:「不早了,王爺,熄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