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帳門口的衛兵將她攔住,正聲道:「大帥、將軍等在談公務,沒傳召不得入內。」
蕭洛菲也沒有多講,反正這軍務自己也聽不懂,進去了只怕會讓王爺分心。她便沒有再堅持,轉身朝著營地里走了去。這軍營說是軍中營帳,但這裡是西北軍的大營,所以很多屋舍都是磚瓦結構的房屋,一排排地很是整齊。
大營里似乎人並不是很多。她順著營帳朝著裡面走去,在軍營的後面,有個僻靜的院子。她走了進去,看到了昨日的軍醫正在切著藥材。她走上前,打了招呼便拿了小凳子坐在旁邊看了起來。
「蕭側妃也喜歡醫?」老軍醫問道。
「嗯,救死扶傷,自然喜歡。」
老軍醫嘆了一口道:「你只是看到了行醫好的一面,每日面對著病患的傷痛,大夫的內心也是有很大的承受力的。」說著,他抓了一把藥草放在了鍘刀下,用力的壓著草藥。緩緩地續道:「就比如軍醫,每次打仗,都免不了將士受傷。就看著抬進來的都是血肉模糊的將士,有的還能救,有的就剩下一口氣。你想救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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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偉大!」蕭洛菲一臉的欽佩。
「偉大算不上。這些將士平日都在一個軍營中,都親如一家,就像是在救自己的家人。」老軍醫並沒有覺得多麼榮耀,平淡地說道。
「這院子只有您一位軍醫嗎?」聽說西北軍有幾十萬人,這院落里很安靜,她坐進來也有些時間了,沒有看到其他的人。
「其他的幾個去採藥了。我老了,這山路爬不動,就在營帳中整理整理草藥還行。」老軍醫回答道。
蕭洛菲問道:「您在西北軍多少年了?」
「從王爺剛開始接管西北的時候就在。西北軍之前的元帥定北侯剛被撤職,王爺便被派到了西北任大帥。那時候西北軍雖然守著邊關,但就是簡單的城防,沒什麼氣勢,也算不上鎮守邊關的屏障。西北軍全部是定北候的舊部,王爺當時來了,西北軍的一眾將軍看著王爺年紀輕輕,根本不當回事,都覺得皇上在開玩笑。王爺看著西北軍的樣子,便要整理軍務。因為王爺身份明著尊重,背地裡都是各做各的。」老軍醫回憶著之前的往事,緩緩道來。
「王爺便自己請命帶一個先鋒,直面和匈奴的鐵騎對抗,精湛的馬術擊退了那一股騎兵,這一仗激發了西北軍的士氣,那些將領對王爺也高看了幾分,這軍隊的訓練才慢慢地加強了起來。」
蕭洛菲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些,從她認識李誦到現在,李誦除了病倒在床上的日子,便是整日批閱公文,他在京城謹慎細微,並不像是一個大殺四方的男子。今日聽著老軍醫的講述,她好像了解到了李誦的另外一面。
蕭洛菲拿起藥草,遞給了老軍醫的手裡,聽著他繼續說道:「天朝和匈奴的對戰中,從來都是匈奴占上風,這次的戰役讓匈奴的莫頓可汗大怒,瘋狂地在西北挑釁。那時候的西北軍雖然開始了訓練,但是常年的鬆懈戰鬥力不強。那時候的王爺便在大帳里整夜整夜地不睡覺,排兵布陣,幾次擊敗了匈奴,和匈奴形成了對峙的態勢。那段時間,基本上每天都是戰備狀態,時不時便有將士抬了回來,要醫治。有幾次王爺身上被砍了好多刀,帶傷回來。還有兩次和匈奴騎兵對戰,他身上被傷很重,幾乎是硬撐打贏了之後才回來,因為失血過多,一進入軍營精神鬆懈下來便暈倒了過去!這西北軍現在的樣子都是王爺用命換來的。」
蕭洛菲想起師父曾經說,王爺常年征戰累積下來不少的舊疾,每到濕冷的天氣便會痛癢!可能便是那個時候留下的病症吧。
「洛菲!」李誦從外面走來,步子極快!
「王爺,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情嗎?」蕭洛菲起身,看著李誦緊張的表情,問道。
「營帳之中找不到你,怕你一個人出去了。便有人說你朝著這邊走了過來。我便過來看看。」
蕭洛菲和老軍醫告辭之後,跟著李誦走了出來。道:「我醒來無事,便在營中走走。正巧到了這裡,便和軍醫聊聊。軍營好像蠻安靜的,將士們不訓練嗎?」
「在教練場訓練,這裡是休息區。」李誦問道:「和軍醫聊了什麼?探討醫術?」
「我沒和軍醫說我會醫術。軍醫說了你剛接管西北的時候的一些事情。你是嫡皇子,身份尊貴,戰場殺敵萬一遇到意外該如何是好?」
「皇家雖然身份尊貴,但是這是百姓給的身份,我們便要保護他們平安,不受敵人的騷擾。」李誦淡淡地說道。
蕭洛菲望著李誦,難道這便是胸懷天下的樣子嗎?他所盼望的便是全家平安順遂。再者便是救死扶傷,希望人們健康無憂。但是這家國大事,她覺得離自己很遠。「王爺,這個擔子很沉。」
李誦似乎並不想展開這個話題,他低頭望著蕭洛菲,說道:「你想去城裡轉轉嗎?」
「我們好不容易跑回來了。我現在覺得出了這個軍營都不安全。」蕭洛菲有些恐懼,這一路上又是伏擊又是追兵。她可不想再被查格木擄回去!
李誦笑道:「難為我剛才還擔心你一個人跑出去不安全。早知道你膽子這般小,也不必那麼擔心。」
「生命可貴,自當珍惜。」蕭洛菲辯道。
李誦也不辯駁,她有這個意識,其實也是很好的,至少能夠保護自己。「這裡是天朝。雖然邊境不穩,但是匈奴斷然不敢如此造次。樓蘭王的左右搖擺,匈奴才敢那麼放肆!」
蕭洛菲聽著開心了起來,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出去?」
「過了晌午吧,下午的時候,有很多商販出來,街上也熱鬧些。」
營地和街市還有些距離。兩人換上了常服,騎馬到了街市上。今日的街市格外地熱鬧,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兩邊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而且好多攤頭上都擺著花燈和蠟燭。
「敢問賣家,這離上元節還有些日子,怎麼這麼多人都賣花燈?」蕭洛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