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目光凌厲,聲音愈發地清冷,問道:「剛才芳貴人吃了什麼東西了嗎?」
「吃的就是許太醫給的藥,其他的沒有吃什麼了?」芳貴人貼身的小宮女說道。
「哦?可還有藥?」昂德問道。
「貴人覺得今日的藥苦,所吃不多,奴婢想著一會兒再讓貴人服下一些,因此藥並沒有倒掉。現在還在藥罐子裡。」小宮女將藥端過來給了神醫,神醫端起藥碗,略微嘗了一口,淡聲說了一句:「用天花粉下毒,倒是奇特!」
皇上驚得臉色一變:「天花粉?」
昂德神醫的口氣淡淡的,像是說著一件極不要緊的事:「天花粉俗稱安陽花粉,苦澀,很難入口。少量則會讓胎兒不穩,懷孕之人有出血症狀。若是量多,則會導致胎兒中毒致死。此人好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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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此時將小廚房裡的藥渣和屋子裡的藥都拿來,放在了昂德面前。昂德信手翻開著藥渣,藥渣里已經看不出什麼了。他打開那包未煎煮的藥的時候,手裡卻捏出來一些白色的粉末。昂德口吻輕柔地說道:「天花粉無疑。」
「這不可能!」許太醫驚恐地說道:「這藥里怎麼會有天花粉?是不是你們將天花粉放入了藥中?一定是你們!」許太醫指向了那宮女。 ★
小宮女嚇得立馬跪在了地上,說道:「皇上,奴婢只是奉命煎藥,什麼都不知道啊!」
昂德目光掃過小宮女,微微一笑,緩緩地說道:「天花粉深秋才有,若要做花粉,必須是去年便將它採下,精心入藥。而且此藥若是保存不當便會失去了藥效。現在才初秋,這藥定然是去年的藥,你個小宮女,就算是有本事能拿到此藥,也沒那本事保存將近一年的時間不失效。」
昂德神醫的一番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許太醫的身上。他嚇得跪坐在地上,對著皇上磕頭說道:「臣給芳貴人的方子都在太醫院有存檔,臣不可能去害芳貴人!皇上明察!」
皇上目光凌厲,冷言道:「來人,去太醫院去查!」
皇上貼身的孫公公帶著一隊侍衛去了太醫院。沒一會兒,孫公公拿著一紙包的東西回來,遞給了皇上:「啟稟陛下,在許太醫的屋子裡,老奴發現了這個。」
皇上讓孫公公將東西拿給了昂德神醫。昂德神醫接過來一看,說道:「這就是天花粉。」
許太醫嚇得都快要尿褲子了,這人贓俱獲,自己便是要被砍頭的!他急忙申辯:「一定是昂德神醫有意陷害!東西是有人放在了我的屋裡。皇上,臣冤枉啊!」
皇上厲聲說道:「昂德神醫素來不參與朝堂之事。此番也是朕請來的。此前他根本不知曉此事。如何下藥!你這等歹人,犯了錯還要誣賴別人,著實可惡!來人,將許太醫拿下,收歸大理寺依律處理!」
許太醫拉出去之後,皇上的臉上的怒意才算消減了一些,問道:「芳貴人如何了?」
嫻妃回話道:「現在氣息平穩了下來。只是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有些疲累了。」
皇上音色緩和了許多,道:「好生照看著芳貴人,此番多謝神醫相助。」
昂德拂袖說道:「多謝不必。本座向來不喜歡參與皇家之事。此番也是因為本座師弟欽天監雲逸渙觀星象說此孩兒是天朝的福祉,命不該絕。所以公公來時便請我務必走一趟。既然芳貴人已經無恙,本座便離開了。」說完昂德神醫就走了。
皇上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如此重要!再次吩咐道:「嫻妃,芳貴人在你宮中,你務必保證她日常飲食無異,此次若是太醫院有人敢找事,被查出來,必定株連九族!」
大理寺卿之前便配合李誦查了香妃的案子,因此所有的證據都是現成的。許太醫當年香妃生產之前,曾經重金買了大量天花粉的證人證詞,包括購買的記錄等都全部在案。
第二日在上書房裡,他將這些證據呈給皇上。回稟道:「所以許太醫不僅僅是差點害得芳貴人小產。就連當年的香妃母子一案也是他所為!」
皇上凜然!甚好!在太妃藥里下毒,礙著太后原因,朕不能公然去查!但是害得芳貴人差點小產、香妃母子俱損,如此便一併罰了!「將許太醫押入天牢,三日之後午時問斬!」
甄昱得了聖旨便出去了。李誦走到了殿中央,朝著皇上跪了下來,深深一叩首,道:「兒臣有一事相求!兒臣的命是蕭太醫之女所救。公主的清白是蕭太醫之女的緣故得以保全,既然蕭太醫之案查明了,兒臣懇請陛下還蕭太醫清白。」
皇上默然沒有出聲。當初的聖旨是自己下的,若是此時翻案,有損皇家威嚴。
李誦聽不到皇上的回音,續道:「父皇,蕭洛菲還在照顧著太妃的身體。若此案查明都不肯還她父親清白,只怕寒了她的心。」
皇上沒有回覆,轉而說道:「你可知道朕是天子,天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如此這般為她爭取,可有想過皇權的威嚴?」
「父皇,她是兒臣的側妃。從入府到現在從來沒有要求過什麼。對父皇、母妃的要求從來都是謹遵恪守。在宮裡屢次受害,沒有絲毫的抱怨。若說她想要什麼,興許也就是這一樁事情了吧。所以兒臣才斗膽求父皇開恩。」李誦說完深深一拜。他續道:「之前太宗若是被奸人蒙蔽,發現之後,便會矯枉過正。父皇明君,兒臣相信父皇自然會還蕭太醫清白。」
皇上依舊沒有給他答覆,說道:「來人,去三清殿請蕭側妃。一會兒蕭洛菲來了,你就去內殿等著。無詔不得出來。」
「是。」李誦起身入了偏殿。他透過窗子的間隙,他看著蕭洛菲走了進來。
她進門向皇上行禮問安。「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免禮之後,緩聲說道:「洛菲,朕今日得到了大理寺報當年香妃一案,是許太醫從中做了手腳,讓你父親蒙屈。但當時所查證據完全符合情理,聖旨已下,便不能輕易更改。今日朕許你一個願望。朕可以免除你的奴籍,下旨封你為宣王正妃。或者是你還有什麼願望,只要不違背國法綱紀,朕都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