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晚上，廖耀湘感覺自己的腦袋漲漲的，知識快要溢出來了。
陸齊民也覺自己腦袋痒痒的，似乎快要長腦子了。
季安筆記記了很多，到底懂沒懂，陸齊民也不清楚。
百里先生的「課」持續到了早上，期間羅卓英來了兩次都被對方趕了出去。
可他看出來，百里先生很享受這個過程。
或許，他找到了自己最好的學生吧？
天色漸漸亮了，百里先生卻沒有一點疲憊的感覺，朝問道也！
「好了，這些筆記我會在去羅馬的路上整理完畢。」
蔣百里整理厚厚一疊筆記，這也是他一個晚上的學術成果，他知道，光憑這些可能救不了中國，但絕對可以讓他的那些同學們知道。
既然踏上了這片土地，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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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蔣百里甚至準備立馬就走。
陸齊民起身：「百老師，吃了早飯再走，學生還有兩個問題需要請教。」
說完，陸齊民也不管對方答不答應，直接幫蔣百里收拾好文件，然後攙著對方的手離開。
「哎~」
廖耀湘再次傻眼，這就拜師了？
自稱學生了？
百里先生你就這麼收了？
這傢伙野路子啊，你要擦亮眼睛啊！
隨後，整個司令部的人都看見陸齊民攙扶著蔣百里，就像學生攙扶著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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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廊道門檻的時候，陸齊民還會提醒一句：「老師，小心腳下。」
路過的人頓時傻眼，這是拜師了？
特別是徐良，他親眼看著陸齊民攙著蔣百里去吃早飯，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說好的大家一起當紈絝，你戰場立功也就算了，誰不希望有個打架兇悍的兄弟呢。
但你攀附上百里先生算什麼？
這以後你我見面，還怎麼相處？
眼紅啊！
蔣百里收取陸齊民作為弟子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指揮部。
羅卓英聽到消息，笑著點頭：「該是他的，就是他的。」
而在飯桌上，陸齊民更是鞍前馬後，處處執弟子禮。
有沒有人羨慕，蔣百里不知道，但他卻聽到有人說「百里先生幸運啊，收了這麼好一個徒弟」。
樂呵！
陸齊民端來稀飯，鹹菜、醃蘿蔔還有一個專供的皮蛋與一小塊熏魚。
這已經是將軍級別的伙食了，若不是蔣百里，普通軍官只有一個餅子，幾塊醃蘿蔔或者鹹菜而已。
「老師，此去羅馬，可有安排？」陸齊民鞍前馬後自有他的打算。
蔣百里也沒反駁陸齊民的稱呼，畢竟這一夜下來，他也很欣賞陸齊民這個弟子，他夾起一塊醃蘿蔔入口：「國家機密，你少打聽。」
陸齊民急忙擺手：「不是，學生打聽這個做什麼？我是想問，能不能從羅馬，緊急買一批義大利炮回來？」
蔣百里咽下嘴裡的稀飯，他不太理解：「義大利炮？為什麼不買德意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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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在這個與德意志深入合作的年代，克虜伯公司與萊茵公司大炮的威力大家有目共睹。
一個師如果能到8門150毫米FH-18榴彈炮，基本就可以橫著走了。
炮兵第10團那8門150毫米榴彈炮，在淞滬戰場上簡直就是超級大殺器。
只可惜.……僅僅只有8門。
陸齊民小聲說：「最好能多買點百祿47毫米反坦克炮，我在劉行繳獲了幾輛89式坦克，薄皮，特別薄，這種反坦克炮在城市裡特別有用，能打坦克，也能當做火力支點。」
蔣百里有些疑惑：「你怎麼知道的？」
「87師、88師、36師都裝備了，本來11師也有幾門，但彭師長不給，否則我早就在劉行把小鬼子屎尿.……擊敗了日寇。」
陸齊民不自覺蹦出髒話，好在他及時收口。
蔣百里倒是不以為意，他也沒指望一個軍人能夠純粹的溫文爾雅，開玩笑麼這不是。
「怕是不行，本來國府還想從義大利與德意志進口武器，但現在他們兩國與日方緊密聯絡，對於我們的二次採購已經拒絕了。」蔣百里搖了搖頭，繼續吃飯。
啊？！
拒絕了？
沒理由啊，衣索比亞戰爭已經結束了，「墨家人」不是在積極淘汰武器，尋求出口嗎？
陸齊民眼睛一轉：「這樣，如果可以，通過第三國名義購買，老師，這些武器不貴，只要下放到部隊裡，就是大殺器。」
他是真的有火力不足恐懼症，這幾天天天挨炸，吃飯挨炸，睡覺挨炸，開個會都是大家一起蹲在避炮坑裡商量。
陸齊民一度養成了蹲著開會的習慣！
蔣百里想了想：「或許可以，但我們經費有限，要買飛機，要買坦克，什麼都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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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齊民聽到或許可行，只是缺錢，他立馬大手一揮：「借啊，咱們問他們借錢，然後買他們的武器，利息可以高一些，戰爭結束就還，先借他幾個億。」
蔣百里被陸齊民這天馬行空的想法嚇了一跳：「幾個億？先不說他有沒有這麼多錢，不用還嗎？」
還錢？
陸齊民笑容有些尷尬，還什麼錢？
憑本事借的，為什麼要還？
再說了，到時候還款主體跟借款人都消失了。
債務麼.……自然也就消失了。
憑啥不借？
但這話怎麼說呢？
總不能跟蔣百里說：哎呀，老師你別擔心，到時候委員長孤島求生的時候，什麼仗都賴掉了。
他想了想，突然神色肅穆：「老師，我們的抗戰一定會勝利的。」
蔣百里被陸齊民這突如其來的認真嚇了一跳，他點了點頭：「是，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勝利的。」
他甚至還補了一句：「一定！」
陸齊民接著說道：「戰敗國才需要支付戰爭賠款，戰勝國不需要！」
誒！？
食堂內豎起耳朵聽兩人聊天的軍官齊刷刷看向陸齊民，這也可以？
好像……這真的可以！
蔣百里好幾次張嘴，可他想到當年的《巴黎合約》，奧地利、匈牙利、德意志在戰敗後都進行了大規模的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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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除了爆發獨立戰爭的土耳其賴掉了債務。
蔣百里搖了搖頭，將土耳其的事情拋諸腦後：「你說的……好像，有一定道理。」
陸齊民趁熱打鐵：「不是有一定道理，是很有道理，老師，我們一定會贏的，到時候這些債務，東京會支付的，我們軍人要做的，就是贏下戰爭！」
周圍人都被陸齊民這股必勝的信心感染，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信誓旦旦說能贏。
更何況，坐在他面前的，可是百里先生。
那本《國防論》第一頁寫了什麼？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中國是有辦法的！
蔣百里重重點頭：「好，我會盡力的。」
陸齊民笑了：「您別忘了，還有德意志，瑞士，羅馬尼亞、捷克斯洛伐克，都行。」
蔣百里放下碗筷，收拾好東西起身。
陸齊民以為對方生氣了，還想解釋，可蔣百里卻一邊走一邊說：「為了國家，一切都是值的！中國……一定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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