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百里說干就干,他一直都是實幹派。
蔣百里直接加入了法肯豪森的隊伍,當天下午,他們就乘坐火車來到崑山。
雙方也就此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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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肯豪森帶著70人的顧問團,直接拒絕了柏林的來電。
他堅持認為,只要國家還沒有撤銷他顧問團的職責,
那麼,作為一名優秀的德意志軍人,優秀的德意志顧問,他就必須出現在戰爭的一線。
對此,所有的顧問團成員都對他表示支持。
法肯豪森在出發前就將自己拒絕命令,準備動身的消息發回了柏林。
然後就不管不顧,帶著蔣百里來到了前線。
他的目標有很多,徐公橋指揮部,蘇州指揮部,南翔指揮部還有杭州灣北岸的教堂指揮部。
法肯豪森要求每個指揮部都必須有顧問團的存在,這是他們的責任。
而蔣百里卻懷著沉重的心情,連夜前往徐行。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想到了那些死去的學生,想到了還在戰場上的學生。
北面的戰場上,幾乎都是保定系的軍官在保家衛國。
《國防論》教不了那些學生,但蔣百里知道,陸齊民可以。
法肯豪森將陸齊民提交的【論彈性防禦】交給蔣百里,蔣百里覺驚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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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告訴他,國內有能寫出這樣戰術的人,他第一個不信。
或許廖耀湘可以,他是自己見過,目前國內理論軍事造詣僅次於自己的人。
那是在民國24年,自己前往歐洲考核留學生的學業。
在法蘭西期間,蔣百里親自召見了正在聖西爾學院留學的廖耀湘。
也就是那次面試,讓蔣百里給出了【蔡鍔(蔡松坡)以後的湖南軍人第一人】的評價。
但廖耀湘並沒有足夠的實戰經驗,他還寫不出貼合淞滬與北線戰場實際的戰術。
可很快,他就知,這個廖耀湘居然與陸齊民一起完成了凌晨的那場突襲。
簡直太好了!
蔣百里激動萬分,他不是為自己能夠見到足夠優秀的後輩而激動,而是因為可以找到解決辦法。
妻子說過,自己作為老師,有老師的責任。
既然有人能在戰場上擊敗日寇,那他蔣百里就去學,學會了寫出來,交給自己的學生。
老師為了他的學生,又一次成為了學生。
此刻
陸齊民正與胡璉一起在徐行老虎廟的指揮部內。
劉行的後續防禦工作,全權交給了王耀武的第51師。
就連那三輛坦克,也一併留下。
這樣一來,張靈甫就欠他100大洋外加三輛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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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表示,國家正在從北面進口戰車,未來教導營一定會有一支經過訓練的坦克連。
而現在,他有了新的任務。
那就是戰後總結,與廖耀湘一起,將這次作戰的全部細節寫下來。
嗤~
趁著領導不在的間隙,陸齊民來到屋外抽菸。
可前腳剛走出西廂房,就看見廟外走進來一名身穿西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人。
中年人個子不高,應該還不到170,身形清瘦斯文,卻身姿挺拔,一副儒士的模樣,只是天色太黑,蠟燭燈下看不清臉。
「誰啊?這都天黑了,怎麼還有人來?」
陸齊民只是看了幾眼,便向邊上走去。
嗤~
只是煙剛點燃,就看見廖耀湘帶著那名中年人還有羅卓英一起走了過來。
啊!?
「建楚兄,我就休息一下,沒必要找羅軍長來抓我吧?」
陸齊民舉起剛點燃的煙,示意自己很冤枉。
「你就是陸齊民?」中年儒士問道。
「是我。」陸齊民看羅卓英這架勢,有些不太對勁,便恭敬問道:「您是?」
「鄙人蔣百里!」
說著,蔣百里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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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民國第一軍事理論家!
陸齊民一把甩開香菸,伸出雙手握住對方的右手。
只是入手的感覺並不好,手上沒什麼肉,全是骨架.……
一想到對方食少事煩,明年就因為積勞成疾,心臟病突發去世,陸齊民就有些心疼。
這一心疼,陸齊民不光手沒撒開,眼神中竟然還露出了難過的神色。
見陸齊民眼神不對,羅卓英立馬上前:「安宇啊,百里先生此來,主要是找你與建楚,詢問劉行的事情。」
陸齊民立馬回過神來,自己想多了。
「當然當然。」
羅卓英鬆了口氣,罪誰也別罪這尊大佛。
人家本就無欲無求,手下門生雖然不多,但軍事教育界誰不認百里先生?
那一本《國防論》便是整個抗戰繞不過去的大山。
羅卓英叫人收拾出東側廂房給幾人。
看著廂房內按照教室擺放的桌椅,陸齊民有了一種回到學生時代的感覺。
但他還是提了一嘴:「此戰能成,還需依賴一人。」
「誰?」
「教導營營附,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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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百里看向廖耀湘,那意思,跟你沒關係?
廖耀湘被對方看難為情,低頭道:「百里先生,這次的戰術安排,的確多出自於季營附與陸營長。」
「廖某.……查漏補缺罷了。」
蔣百里卻對兩人的感官極好:「陸安宇,你很好,我只見過攬功的,卻沒見過你這樣讓功勞的。」
的確,蔣百里在體系內待久了。
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他不知道見過多少回。
為了丁點功勞就要打破頭,甚至為了一份報告的署名先後,都能將官司打到他的地方來。
更別說今天晚上他將要整理出來的這份重要報告。
陸齊民淡淡笑笑,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
蔣百里試探道:「你可知,今晚整理出的這份文件,將成為《陸軍操典》的其中一部分,是要署名的。」
署名?
一作?
陸齊民瞬間湧現出大學裡的點點滴滴,那些被當做耗材的學姐們……
「無妨,只要能殺鬼子,都行!」陸齊民拍著胸脯豪爽道。
「很好!」
蔣百里又誇了一句,順便丟了支煙過來。
廖耀湘整個人陷入了自我懷疑中,百里先生眼裡只有陸齊民,根本就沒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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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先生為什麼不分煙給自己?
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會抽菸?
可君子潔身自好不是優良品德嗎?
為什麼不會抽菸反而疏遠了百里先生?
但此刻,陸齊民和蔣百里都沒想那麼多。
陸齊民接過煙的同時,小步跑著上前給對方點菸。
嗤~
蔣百里笑著拍了拍陸齊民的手腕,看廖耀湘一愣一愣的。
這倆人是第一次見面.……
而自己呢?
自己不是百里先生口中蔡鍔以後的湖南軍人第一人嗎?
廖耀湘心中,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崩塌。
他堅持了31年的價值觀,此刻被兩個抽菸的傢伙撕開了一條縫。
隨著季安的到來,現場氣氛逐漸開始活躍起來。
「季安是吧?好名字,先說說,如何想到破開河堤的。」
面對蔣百里的問題,季安反應極快:「我不是,我沒有,可別瞎說!」
蔣百里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陸齊民小聲道:「內什麼,季安算到了朔望大潮,也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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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了一堆,最後補充:「事情就是這樣,地雷不小心埋錯了,對,不小心,隨後日寇惡意撞上.……」
蔣百里滿頭黑線,不過他也明白過來。
國際觀瞻麼?
今天你炸掉了荻涇河,明天會不會炸掉黃浦江?蘇州河?
這些列強的內心,可比眾人想像要脆弱。
想通這些,蔣百里擺了擺手:「說說你們對於彈性防禦的看法……」
這下輪到陸齊民的專業領域了:「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裝備不足,火力不足……」
陸齊民開始侃侃而談:
「其實與您在《國防論》中的觀點很相似,為什麼我們選擇在淞滬開戰,而不是河北、河南平原?」
「拖敵於天險之間,挫敵於名川之畔,充分利用地利優勢,彌補火力劣勢。」
「敵進則我退,避其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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