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顯得也太太太急色了吧。

  余皎下午去趟監護室檢查堂姐女兒好好的情況,恢復得很好。

  去病房時,余珂昨晚被自己父母一鬧,今天又有點發燒,蔫蔫的。

  大伯和大伯母還是勸她能忍則忍。

  就算是不為了自己也得為了孩子忍下去。

  尚開宇看妻子女兒都沒什麼事,岳丈岳母和阿姨都在病房守著,便也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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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身就沒什麼能力,只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皮囊。

  近些年來,隨著年歲的增長,在公司也做不出什麼成績,於是就把紈絝的本性暴露無遺。

  不在病房,估計又沉浸在哪個溫柔鄉里逃避現實。

  陪著余珂聊了會兒天,大伯一家過來,看見她,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

  大伯走過來坐在沙發上,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皎皎又來啦。」

  「昨晚都沒顧上,大伯都沒想到你能到這麼大的醫院來上班。」

  「你也得多寬慰寬慰你姐姐,這婚姻嘛,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男人都這樣,別太較真了。」

  余皎看了眼余珂。

  她閉著眼轉到另一邊,嘴唇蒼白,面容憔悴。

  余皎幫她整理了下被角,笑著說,「原來大伯也是這樣,這事大伯母知道嗎?」

  大伯連忙回頭看了眼大伯母,臉色更不好看,「別胡說八道。」

  她沒什麼誠意地道歉,「抱歉大伯,玩笑開過頭了,我還年輕,不懂事。」

  「她現在身體恢復得不算好,你們儘可能不要影響病人情緒,不然大伯你也沒辦法這麼容易地坐享其成。」

  她這話說得直白。

  這麼多年沒有工作,全靠余珂接濟。

  如今為了自己晚年生活還能這麼風光,一點都不為女兒著想。

  余皎說話時一直握著余珂的手。

  但凡有一句過界,只要她握緊示意,她便不會再說下去。

  但全程,她都沒有表示。

  或許這些話她很早就想說,只是礙於父母親情,始終沒說。

  余珂早產的事發生到現在,除了孩子手術時她心情激動,其他時候都表現得格外平靜。

  起先她以為她精神狀況出了問題。

  後來看見尚家留在她桌上的幾處房產的產權書作為她的補償時,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或許不是不離。

  只是還不是合適的時間離。

  大伯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氣得胸腔起伏,大伯母在一旁收拾桌上的果盤,一言不發。

  她懶得搭理,這屋子裡的人她只需要顧及余珂就行。

  至於大伯。

  在他們家落難時,不幫忙倒沒什麼,畢竟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顧。

  但她不能接受他後來的奚落和那種說著風水輪流轉的嘲諷。

  自私自利,薄情寡恩。

  更難聽的她還沒說。

  大伯沒從她身上討到好處,也沒人幫腔,找了個藉口出去抽菸去了。

  她還有別的事情,所以也沒久待。

  離開時深深看了眼緊閉的VIP病房門。

  這間病房像一座巨大的容器。

  余珂的沉默是不斷鼓脹的氣體。

  不知道何時,才會崩裂。

  ——

  余皎做了幾個介入,回到辦公室時已經四點。

  裡面站著幾個小護士正嘰嘰喳喳聊天。

  「剛正好看見周總他們的車離開,清一色豪車,我隔著窗戶還拍了幾張照片,特別有感覺。」

  「眾柏的技術團隊可就慘了,一下午跟著他們老闆走程序,今晚估計加班咯。」

  聽著他們的議論走回辦公桌,手機放在滑鼠旁邊,震動兩下。

  打開,收到一條簡短的信息。

  周居凜:【走了。】

  就在兩分鐘前發的。

  余皎心念微動。

  所以……他是走的時候特地跟她發了條信息嗎。

  想了想,也不知道回復什麼,可不回復又顯得冷漠。

  於是斟酌半天,還是只發了一個字。

  【嗯。】

  正打算放下手機,他很快回了條,【余醫生,這傷口幾天換一次藥。】

  她敲字:【一天一回或者兩天一回。】

  余皎:【怎麼了?】

  周居凜沒正面回答,只是說:【明天要去一趟京城,後天有空嗎?】

  余皎手指微頓,【後天白班,晚上有空。】

  他不明確說去或者不去,只是回:【知道了。】

  她懊惱地用手機頂部叩了叩額頭。

  怎麼就一時衝動把家裡密碼都交代了呢。

  顯得也太太太急色了吧。

  ……

  晚上下班時,系統極為高效地發送了一條版本更新通知。

  更新之後,頁面更加簡潔,運行更加高效,實在是立竿見影地優化。

  這邊系統人人稱讚,那邊終於下班的技術團隊像是褪了一層皮,每個人蒼白的臉上都是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樣。

  對比極為鮮明。

  於是全醫院大概都間接見識了眾柏這位年輕的總裁,對待工作是多麼多麼的不近人情。

  值班時還有幾個護士在模仿下午經過技術團隊辦公室時看到的景象。

  一個小護士冷著臉抱臂站著,嘴中念念有詞,演給大家看。

  「當時就是這樣,技術團隊的人全都對著電腦瘋狂打字,周總一會說出一個問題,反應特別快,冷著臉運籌帷幄的感覺,帥呆了。」

  「但我沒敢多看。剛裝著不經意地路過兩次,就在門縫裡跟他對上眼神了。我去,我都不知道我怕什麼,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離那個辦公室八丈遠了。」

  有人笑她:「至於這麼嚇人嗎?」

  小護士睜大眼睛,強調:「絕對有。」

  大家被她這副誇張的表情逗笑,余皎也微微揚起唇角。

  真是恍惚。

  很久沒有生活在這樣一個會頻繁提起他的環境裡。

  好像回到了高中。

  身邊總是能聽到議論他的事情。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她眉眼彎著,單手支著左腮看向窗外。

  料峭的冷風中仍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遠處路燈上掛著的紅燈籠連成一線,像是一條紅絲帶綿延不絕。

  春節逐漸臨近了。

  還有半個月就除夕了吧。

  今年好像有兩三天年假,不知道怎麼跟媽媽過。

  也不知道,他會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