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深吸一口氣，低著頭快步走向那間病房。
推門，進去，反手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她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又看了一眼床邊的小床，那個嬰兒正睡得香甜，小臉粉撲撲的，一看就很健康，在娘胎里就被養得很好。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顫抖著把手裡的襁褓放在小床旁邊，然後小心翼翼地去抱那個嬰兒。
那嬰兒被她抱起來，動了動，哼唧了一聲，卻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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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得屏住呼吸，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沒醒。
她趕緊把兩個孩子的襁褓換了一下，把自己的孩子放進小床，又把那個嬰兒用自己的襁褓包裹好。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嬰兒，低著頭快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蕩蕩的，沒有人。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著往樓梯口去，走的還是不顯眼的後門。
她抱著嬰兒，三步並作兩步地往樓下跑，額頭上全是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樓梯間裡迴蕩著她急促的腳步聲。
一層，兩層，三層……
她不敢停，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地往下跑。
心中想著，出了醫院大門後，拐進旁邊那條小巷子，她就安全了。
她這麼想著，腳下跑的更快了。
終於，她出了門後大口喘著氣，緊緊抱著懷裡的嬰兒，快速拐進了那條狹窄的巷子。
巷子不長，走出去就是大街，街上人多，混進人群里，就沒人能找到她了。
她幾乎要笑出聲來。
就在這時——
「站住。」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她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一個老人靈活的轉著手中的拐杖，筆直的站在巷口。
那老人穿著深藍色的唐裝，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氣質不凡，雙眼睛銳利得像鷹隼，正冷冷地看著她。
尤其是他手中的拐杖，明明是拐杖，但他卻一點都不要拐杖的支撐，反而像個把件一樣在持在手中，靈活的個根本不像個老年人。
「你……你讓開！」她聲音發抖，下意識想往後退。
老人沒動，只是微微側了側拐杖，那姿態，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放下孩子。」老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咬著牙，轉身想往巷子另一頭跑。
剛跑兩步，她的腳步就生生釘在了地上。
巷子另一頭，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趙玉珍、陸佩文、顧老爺子、顧長安、秦征、莫離、小黑……
還有那個應該在睡覺的周紅梅。
她穿著一身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棉襖，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哪裡有半分睡意？
「你……你們……」她抱著嬰兒，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秦征從人群中走出來，手裡拿著手銬，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卻冷得像冰。
「你該慶幸，我嫂子不在。」他晃了晃手銬，「要是她來的話，你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那女人徹底癱軟在地，懷裡的嬰兒被她緊緊抱著，卻沒有哭。
周紅梅走過來，蹲下身，輕輕從她懷裡接過那個嬰兒。
那是她的孩子。
念安。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熟睡的小臉，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哭。
「你也是當媽的人。」她輕聲說，「你怎麼忍心？」
周紅梅點到即止，對於這樣的人她不想多浪費情緒，她該收到應有的懲罰。
那女人看著圍上來的人眾人，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事情要從沈清瀾走出病房透氣的那一刻說起。
她站在窗邊，指尖掐算，眉頭微蹙。
片刻後，她轉身，沒有回病房，而是直接下了樓。
趙玉珍和陸佩文正要離開，在樓梯口被她攔住。
「媽，婆婆，你們先別走。」她壓低聲音，把她們帶到角落。
「怎麼了瀾瀾？」趙玉珍看她神色不對，心裡一緊。
沈清瀾沒有多說，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
趙玉珍和陸佩文的臉色瞬間變了，但她們都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很快鎮定下來。
「我知道了。」陸佩文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趙玉珍攥著拳頭，咬著牙：「敢打我孫子的主意，我撕了她！」
沈清瀾按住她的手：「媽，別衝動，按計劃來，防了這個防不住那個，這是念安命中一劫，你們得等他被拐走之後才能出手，不然少不得還有別的事情，咱們要把事情做的全面。」
趙玉珍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沈清瀾又去找了顧老爺子，老爺子聽完，只是淡淡地說了句：「老頭子我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然後，她又去找了周紅梅。
周紅梅聽完，臉色發白，卻異常鎮定。
「瀾瀾，你說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嫂子，你只要裝睡就行。」沈清瀾握住她的手，「別怕，念安不會有事的，這是他命里的一劫，劫是避不開的，我們只能順勢而為輕鬆應劫。」
周紅梅咬著唇，點了點頭。
「我信你，瀾瀾。」
……
此刻，巷子裡。
沈清瀾從人群後走了出來，站在那女人面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那女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
「你……你們早就知道了……」
沈清瀾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淡淡地說：「你的孩子，在病房裡，已經有人照顧了。」
那女人愣住了。
「你……你不恨我？」
沈清瀾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淺，卻讓那女人莫名脊背發寒。
「恨你？你配嗎？」
她轉身，走到周紅梅身邊，輕輕摸了摸念安的小臉。
「嫂子，帶孩子回去吧，外面冷。」
周紅梅點點頭，抱著念安往回走。
沈鐵柱不知何時已經趕來了，眼眶通紅，緊緊摟著媳婦和兒子，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周紅梅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沒事了，沒事了。」
秦征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副特製的手銬，那是九局專門用來銬異能者的，但對付普通人，同樣好用。
「你涉嫌偷盜嬰兒，情節惡劣，現在我依法將你逮捕。」秦征的聲音冰冷，與平時那個嬉皮笑臉的大男孩判若兩人。
女人癱在地上，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男人不在了……我養不起他……我只是想讓他過上好日子……」
秦征皺了皺眉，懶得聽她廢話，直接把人拽起來。
「這些話，留著到局裡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