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兒女

  這些年,王姮用心經營驪山書院。

  是以,她一直都在京城與驪山之間往返。

  驪山的別院,家具器皿、僕從奴婢等,全都跟京城一樣。

  王姮不管是回京,還是來驪山,都不必大張旗鼓的收拾太多行李。

  比如此刻,要離開驪山了,她只需帶上女兒,隨身僕從等,便可直接啟程。

  王棉的情況,與王姮差不多。

  王姮要回京了,王棉也不欲在驪山久留。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只是閨蜜間的默契,更是皇太孫大婚,身為頂級勛貴,王棉亦要參加昏禮。

  兩輛雙駕四輪馬車,王姮與王棉,分別帶著孩子坐了上去。

  隨行的奴婢、傅母、僕婦等,也都按照身份等,坐到了相應的馬車裡。

  還有一二百人的護衛,或是騎馬,或是步行。

  官道上,兩隊人馬匯在一起,浩浩蕩蕩,綿延出三四里路。

  王姮悠閒的坐在車廂里,與阿南玩兒棋子。

  靜謐的車廂里,只能聽到車窗外骨碌骨碌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以及棋子落棋盤的細微響動。

  虛歲七歲的阿南,白皙粉嫩,巴掌大的臉上,五官深邃又不失精緻。

  她真的完美融合了王姮、樓彧最優秀的基因。

  王姮和樓彧本就生得極好,阿南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小小年紀,便有了傾國傾城之姿。

  阿南不只是繼承了父母的容貌,還繼承了父母卓越的大腦。

  「阿娘,耶耶要回京了?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阿南還有些肉肉的小手,捻起一枚棋子,輕輕放在棋盤上。

  她看似天真、懵懂,實則早慧的像個小大人兒。

  「哦?怎麼說?」

  王姮看向女兒,黑白分明的荔枝眼中,帶著些許興味。

  「姨母與您說話的時候,神情似是有異!」

  阿南口中的姨母,便是王棉。

  王姮與王棉情同姐妹,還讓王棉的家族與自家聯宗。

  所以,兩人不只是私交極好,名份上,也確實是「姐妹」。

  王棉便是阿南名正言順的姨母。

  「神情有異?」

  王姮挑眉,自家閨女才幾歲,就學會察言觀色了?

  還有,她所認定的「有異」是什麼情況?

  「上次十六姨母的夫君,有個表姐從老家找到京城,十三姨母來給您請安的時候,她與你說話的時候,就有著與姨母相似的神情。」

  阿南的十六姨母,是鄭十六。

  過了五年,她的夫君在王姮的提攜下,一路升遷,成為從五品的京官。

  官職雖然還是不高,可對於一個沒有太多根基的士子來說,已是十分難得。

  關鍵是,他年輕啊,做到從五品,不是說他的仕途只能達到這個高度,而是在他這個年齡,以他的身份,從五品的品級已是最恰當的。

  在這個品級上,做上幾年,熬些資歷,他自有升遷的機會。

  至少,他的這份成就,在他的家人、親友看來,已是極好、極高的成就。

  少年得志啊!

  前途無量啊!

  然後,麻煩也就多了起來。

  花兒開得艷,就會有無數的蜜蜂、蝴蝶蜂擁而至。

  鄭十六也開始有了情敵。

  其中最麻煩的一個,便是夫君的表姐。

  聽說早些年還有婚約,只是隨著家族的敗落,生計都難以維繫,婚事也就作罷。

  那位表姐頗為深情,做不成夫妻,也願意以親戚的身份予以幫助。

  前未婚妻+真親戚,表姐儼然成了夫君的白月光,還是個境遇不好的白月光——

  嫁了人,夫君早亡,沒有子嗣,被婆家趕了出來。

  表姐無處可去,便只能投奔親友。

  那時,鄭十六剛剛生了孩子,正在坐月子。

  提前發現問題的鄭十三,不想她被打擾,可這件事又不能不處理,為難之下,便跑來找王姮拿主意。

  鄭十三與王姮談話的時候,阿南就在外間練字,她看到了神色有異的鄭十三,隨後也聽聞了王姮如何為鄭十六做主的消息。

  王姮的處理辦法,從來都是簡單直接。

  本就是靠著妻子的鳳凰男,還妄圖軟飯硬吃,也要看妻子以及妻子的「娘家人」答不答應。

  王姮表示:我這個琅琊公主還沒死呢,就敢欺負我的伴讀?

  我看在十六娘的面子上,給你前程,你不似回報,卻還想弄來其他的女人噁心人?

  誠然,鄭十六的夫君並沒有真的做出背叛的事兒。

  但,他任由家人胡鬧,還險些噁心到剛剛給他生了孩子的妻子,這件事本身,就有他態度不夠堅決的緣故。

  看看隔壁姜思的夫君,還有楊壽,早些年也有花花腸子,可不還是被鄭十三「掰」了過來?!

  好的例子,就擺在眼前,如何愛妻、護妻,更有好幾種模版,鄭十六的夫君卻一樣都沒學會。

  只這一點,王姮就有理由收拾他。

  還是老辦法,釜底抽薪!

  她要讓某個自以為靠才華的男人知道,他能夠有今日,靠得絕非什麼才華,而是他的妻子!

  王姮都不用刻意使絆子,只需要不再為他保駕護航,他就能知道何為「世道艱難」。

  然後,某位表姐便被送回老家嫁人了。

  鄭十六素來聰明,她的公主幫她唱了黑臉,她便唱白臉。

  她沒有跟夫君撕破臉,對婆家人、以及諸多親戚也都如往常一樣恭敬、和氣。

  聽聞表姐要再嫁,她還大方的給了添妝。

  夫君挨了公主的巴掌,卻被妻子塞了個紅棗,他愈發感念妻子的溫柔賢惠。

  夫妻感情,非但沒有被影響,反而愈發的好了!

  ……整件事,王姮並沒有瞞著女兒。

  阿南七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她是女子,更要懂得人性複雜、人心易變的道理。

  最⊥新⊥小⊥說⊥在⊥⊥⊥首⊥發!

  王姮可不想自己唯一的女兒,不諳世事、單蠢愚鈍,最終成為害己、坑家人的戀愛腦。

  她和阿兄,還想讓女兒繼承國公府、公主府呢!

  多接觸些世間百態,見識到現實殘酷,自然也就會對「真愛」祛魅。

  現在看來,女兒不只是知道了人間疾苦,還懂得了察言觀色、舉一反三。

  「阿南,你是說,你在阿棉臉上看到了與鄭十三相似的表情,便猜測,你的耶耶,可能也陷入了與男女之事有關的緋聞之中?」

  王姮的嘴角禁不住的上翹著。

  「嗯!」

  阿南沒有兒女對於父母的畏懼,面對母親的問詢,她坦然又直接:「所以,阿娘,我猜對了嗎?阿耶他——」

  是不是也被外頭的女人纏上了?

  至於耶耶變心的可能,阿南從未想過。

  她的父母,恩愛甜蜜,她作為兩人的親生骨肉,都像是多餘的,更遑論其他女人?

  「或許是坊間流言,或許是你阿耶另有主張。具體的情況,還要等我們回京後,才能知道!」

  阿南一個孩子,都不擔心樓彧背叛,她作為與樓彧相處二十年的人,又豈會不信他?

  ……

  經過半日的時間,車隊抵達了京城。

  入了城門,來到朱雀大街,王姮便與王棉分別。

  沒辦法,安樂侯府與齊國公府並不在一個坊。

  王棉帶著三胞胎回了崇仁坊,王姮則直奔平康坊。

  只是,剛剛來到坊門口,還沒有進入,便有人跑來「請安」。

  「敢問可是琅琊公主的尊駕?」

  「臣婦陸氏,跪請公主金安!」

  路旁,陸伽藍帶著宇文梵,齊齊朝著馬車躬身行禮。

  王姮聽著聲音有些耳熟,便撩開了車窗簾子,然後就看到了讓她有些不喜的某人。

  陸伽藍?

  她來做什麼?

  走親訪友?

  陸家,宇文家,有親友住在平康坊?

  皇太孫即將大婚,作為側妃的宇文梵,會在大婚後,被納進東宮。

  雖然不是正妻,可到底是嫁給皇太孫,還是僅次於太孫妃的側室,宇文家亦要珍重對待。

  準備嫁妝,採買奴婢……陸伽藍作為宇文梵的母親,這段時間不是應該忙著操持這些?

  她怎的還有閒心跑來膈應人?

  是的!

  王姮只看了窗外母女一眼,就已經猜到了某個宿敵的心思。

  不管陸伽藍來平康坊是做什麼,此刻,她就是在膈應她。

  「陸夫人免禮!」

  王姮壓下心底的猜測,臉上沒有顯露分毫,只是淡淡的與陸伽藍寒暄。

  「多謝公主!」

  陸伽藍卻仿佛沒有感受到王姮的冷淡。

  或許,看都王姮如此模樣,陸伽藍心底還忍不住的竊喜:

  不高興了?

  哈,也對!

  這世上就沒有哪個女人,知道丈夫帶了美人兒回家而無動於衷的。

  尊貴、絕色如王九,也沒有免俗啊!

  「聽說樓郎君從新羅回來了?樓郎君此去,定是順利完成了使命,又為朝廷立了一功啊!」

  王姮淡淡的,陸伽藍非但不計較,反而愈發殷勤的沒話找話。

  她主動提及回京的樓彧,眼底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臣婦還聽說,樓郎君歸來,不只是帶回了功績,還帶了兩個新羅美人兒。」

  「陸娘子,你失儀了!」

  王姮雖然不會被陸伽藍的言語影響到,卻也不想跟她浪費唇舌。

  她冷冷的打斷,便示意車夫趕車。

  陸伽藍聽到王姮的訓斥,趕忙跪下來請罪。

  但她的臉上,卻全無半點惶恐。

  阿南坐在馬車裡,隔著車窗,居高臨下,正好將陸伽藍的表情守在眼底。

  她的目光又掠過跪在陸伽藍身邊的宇文梵……她要給太孫阿兄做妾了……太孫側室,未來的太子良娣、未來的寵妃……她的母親便敢跑到琅琊公主面前言語挑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