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爭吵

  第256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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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州!」

  樓彧拿出了海圖,圈定了東瀛的位置,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沿海的登州。

  這些年在沂州,樓彧明面上是幫著太子修運河,實則是練兵。

  造寶船,練水兵。

  青州、登州、膠州等州府,樓彧都十分熟悉。

  「差不多吧。不過,阿棉只提到過一次東瀛,更多時候,她會說什麼金銀島!」

  蕭無疾拎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若琅琊公主是往內陸跑,蕭無疾還不會這般積極的幫助樓彧。

  偏偏,這兩個丫頭在作死。

  出海!

  那是王九這般尊貴的女郎君能玩兒的?

  真要是讓王九上了船,入了海……樓含章這廝,能發瘋!

  蕭無疾不想讓阿棉被卷進旁人的愛戀遊戲中。

  「金銀島?」

  樓彧與王棉認識了十年,對於這個「有奇遇」的小夥伴比較了解。

  王棉這人,總會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有著各種奇思妙想。

  而按照王棉的秉性,她定義的「金銀島」,應該不是形容或誇張,而是寫實!

  金、銀,是嗎?

  樓彧心念微動,記下了這個名字。

  不過,現在還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最重要的,還是要抓住那隻任性、亂跑的狸奴!

  ……

  從南衙出來,樓彧片刻不停,便去了弘文館。

  請了假,安排了一下差事。

  他又去了趟東宮,與太子在書房進行了一番密談。

  離開東宮後,樓彧連國公府都沒回,他直奔城門口。

  親衛們已經集結完畢,出門該有的乾糧、銀錢、行李等,他們也準備妥當。

  另外,城外農莊的部曲,也接到了調集的命令。

  待樓彧騎著馬,被二三十個親衛簇擁著來到農莊時,二百部曲全部整裝待發。

  「準備好馬!每人兩匹!」

  「急行軍,換馬不換人。」

  樓彧穿著胡服,腳蹬黑色翹頭靴。

  打眼一看,樓彧還是那麼的溫潤如玉,只是氣質偏清冷。

  仿佛雪山之巔的青松,又仿佛藏於劍匣的寶劍。

  雖然沒有那麼逼人的凌厲,卻有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強勢。

  快速下達了命令,部曲們全都準備妥當。

  樓彧與二三十親衛,每人配兩匹馬,以急行軍的速度,直奔登州。

  王姮忍著嬌氣,徹底釋放千里馬的潛力,每日能夠行進二三百里。

  可她的「極限」,終究無法跟真正的鐵騎相提並論。

  樓彧是打過仗的少年將軍,他曾經千里奔襲的深入西北。

  他和他的親衛,不敢說身經百戰,卻也都是被殘酷戰場磨礪出來的。

  樓彧的急行軍則是日夜兼程,換馬不換人,一日可以達到驚人的五六百里。

  樓彧比王姮晚了三天,卻還是以精湛的騎術、超凡的速度,在最短時間內趕上、並進行了反超。

  ……

  王姮還不知道,樓彧已經鎖定了她的蹤跡,並以超越她的速度,快速的趕來。

  她一邊忍著大腿被磨得生疼的折磨,一邊騎馬、暢想。

  快了!

  即將抵達登州!

  到了登州,她就直奔碼頭,與早已等候多時的船隊匯合。

  她不會在岸上停留太多的時間,即便她又累又乏,無比迫切的想要停下來,舒適的沐浴、休息。

  但,王姮知道輕重緩急。

  現在還不是她放鬆的時候。

  抵達登州,不是目的。

  上了船,入了海,她才有可能好好歇息。

  「還有一日……半日……」

  噠噠噠的馬蹄聲,耳邊還有呼嘯的風聲。

  隨著逼近目的地,王姮甚至能夠聞到空氣中,隱約多了一股潮濕、咸腥的味道。

  這是、大海的氣息。

  樓彧練兵的時候,王姮也曾經去過海邊。

  所以,她知道大海的浩渺,也領略過大海的味道。

  「到了!」

  王姮感受著海風的清爽,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大腿內側的疼痛,腰肢的酸軟,似乎都消失了。

  還有連日來的風餐露宿,蓬頭垢面,似乎也都變得不重要了。

  王姮甚至感受到了「自由」!

  「去!去碼頭!」

  王姮迭聲吩咐著。

  幾個親衛答應一聲,也加快了掄鞭子的速度。

  一行人馬,沒有入城,而是直奔海邊。

  登州的碼頭,建了貨場,還有一排排的店鋪。

  碼頭外,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遠遠望過去,天與海連接在了一起。

  一片湛藍,上有白雲朵朵,下有浪花翻滾。

  中間則會有海鳥時不時的掠過。

  壯闊的海景,美麗而神秘。

  還有一艘艘的帆船,讓這幅畫卷變得生動起來。

  這處碼頭十分忙碌。

  船隻進進出出,各種貨物在碼頭中轉。

  船夫們忙著搬運貨物,補充供給。

  商戶們吆喝著、叫賣著。

  雖是城外的碼頭,卻像個集市般熱熱鬧鬧。

  看到這般場景,王姮的心,愈發的歡快。

  「我們的船隊呢?」

  她坐在馬背上,手裡拿著鞭子,左顧右盼、四處搜尋。

  「九娘!」

  就在這時,喧鬧的人群中,擠過來一個身著靛青色圓領襴衫的男子。

  二三十歲的年紀,容貌普通,卻盡顯幹練。

  王姮凝神細看,這人有些熟悉。

  「趙管事!」

  這是她和阿棉組建的船隊的管事。

  是阿棉挑選,由她最終選定。

  這幾年,這位姓趙的管事,一直都在登州、膠州等處的碼頭工作。

  他不負責出海,只負責碼頭、貨場等管理事宜。

  每個年節、生日等,趙管事還會代表船隊,親自去沂州給王姮、王棉兩位東家送節禮。

  大多時候,都是王棉招待。

  但,偶爾興致來了,王姮也會親自召見。

  雖然次數不多,卻也是眼熟的人。

  王姮認出了趙管事,想到自己即將能夠登船,便無比的歡喜。

  許是太興奮、太期待了,素來敏銳的王姮,都忽略了趙管事那隱藏的一絲絲不自然。

  「奴請九娘安!」

  「九娘一路鞍馬勞頓,著實辛苦,奴已經在一旁的客棧訂了上房,先請九娘在客棧稍作歇息!」

  趙管事恭敬的回稟著。

  王姮一怔,「去客棧?」

  不是直接上船嗎?

  「九娘,今日船隊進行寶船日常檢查的時候,發現了些許問題。」

  「奴已經命人加急處理,卻還需要些許時間。」

  「九娘請放心,明日一早,我們就能出航!」

  趙管事極力解釋,並鄭重保證:主子,就一晚!就在客棧住一晚!

  過了今日,明日一早,您就能——

  王姮絕美的面容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沒了溫度。

  「明日一早?」

  呵呵,大概沒有明日一早嘍。

  她的心,微微收緊。

  收回打量趙管事的目光,王姮看向了近在身側的大海。

  最⊥新⊥小⊥說⊥在⊥⊥⊥首⊥發!

  那麼藍,那麼廣闊。

  海的那一邊,就是阿棉所說的金銀島。

  可惜了!

  王姮垂下眼瞼,默默的嘆息著。

  她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幾個親衛,早已疲累不堪。

  若發生「爭鬥」,他們根本沒有太大的戰鬥力。

  至少跟某人比起來,他們絕不是對手。

  唉!

  就差一步!

  ……

  「走吧,去客棧!」

  王姮沒了那股子激動,纖細柔美的身形都有些塌。

  趙管事眸光閃爍,嘴唇蠕動著,最終卻還是沒說什麼。

  他躬身行禮,「是!請九娘隨我來!」

  一邊說著,趙管事一邊主動上前,為王姮引路。

  繞過碼頭的出海口,來到一側,便有一排房舍。

  其中一間就是客棧。

  趙管事停下來,跪在馬前,以身為凳,服侍王姮下馬。

  王姮沒了那股勁兒,也就重新變回嬌氣的模樣。

  大腿、手掌、腰背等等部位,或是火辣辣的疼,或是麻嗖嗖的酸脹,下馬的時候,她都險些沒有站穩。

  還是一旁的親衛,趕忙上前來攙扶。

  但,莫名的,扶住王姮的親衛,只覺得心下一緊,汗毛豎起,仿佛自己被什麼可怖的怪物給盯住了。

  硬著頭皮,冒著冷汗,親衛還是咬牙扶著王姮穩穩的落地。

  待王姮站穩,親衛快速的收回了手,並向後退了一大步。

  剛剛遠離,那股迫人的壓力就瞬間消失。

  「賊娘的,怎麼回事兒?耶耶這是累壞了?」

  親衛只當自己是錯覺,暗暗的罵了一聲娘,便跟其他同伴一起,在王姮身後護衛著。

  一行人進了客棧,掌柜的殷勤迎了上來,並親自帶路,引著王姮上了二樓的上房。

  天字號第一間,掌柜的打開了房門。

  他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王姮又在心底,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說剛才還有三分僥倖,那麼此刻,她心底再無一絲幻想。

  某人,來了!

  不但追上了她,還比她先一步抵達。

  王姮敢打賭,她的船隊、她的死士,都已經被「處理」了!

  ……

  「阿兄!」

  進了門,王姮果然在窗邊,看到了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

  她揚起笑臉,甜甜的喚了一聲。

  「還知道有我這個『阿兄』?」

  樓彧溫聲說著,明明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卻還是能夠讓人心驚膽戰。

  不過,王姮不是旁人,她了解樓彧,更「有恃無恐」。

  她繼續甜甜的笑著,「阿兄這是說得什麼話?我都聽不懂呢。」

  王姮進了門,砰,門板在她身後,輕輕的關上了。

  「阿玖,玩兒得開心嗎?九天,你跑出來一千八百多里。」

  樓彧轉過身,幽深的目光,宛若探照燈一般,密實的、緊緊的掃描著某道纖細的身影。

  小丫頭此刻的站姿都有些不正常,她下意識的微微站開了腿。

  這是大腿內側被磨傷了。

  活該!

  明明是千嬌萬寵的小女郎,打個擊鞠賽,都能磨傷,如今卻要千里奔襲。

  近兩千里路啊,除去極少的休息,一直待在馬背上。

  那麼嬌嫩的皮膚,肯定被磨得慘不忍睹。

  而這一劫,阿姮本不需遭受,偏偏她不聽話——

  「還好!呵呵,阿兄更厲害,我用了九天,而阿兄卻用不了九天。」

  王姮原本還想乖乖的與樓彧周旋。

  但,折騰了一回,自己受了那麼多的罪,卻還是枉然。

  她心底難免會有氣。

  一時控制不住,王姮竟也開始陰陽起來:「不但追上了,還反超!」

  「阿兄,你應該昨日就到了吧?」

  忍了又忍,王姮到底沒忍住,她帶著些許控訴的問道:「我的船隊呢?是不是已經、已經——」

  「嗯,就在今日一早,船隊已經啟航。」

  樓彧點點頭,大方的表示:小丫頭,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

  「啟航?你把我的船隊弄去了哪裡?」

  王姮越說越氣,她的理智仿佛隨著那船隊,漸漸遠去。

  「金銀島啊!你不是想去東瀛?那個島上,有金礦、銀礦吧。」

  樓彧淡淡的說著,平靜卻又莫名的讓王姮惱火。

  「你都知道了?」

  知道她的目的:抵達金銀島,找到金銀礦,然後靠著源源不斷的黃金、白銀,在聖人面前好好表現。

  「之前只是猜測,現在,我便都『知道』了!」

  樓彧故意學著王姮的口吻說話,愈發把某個本就炸毛的小丫頭氣得咬牙切齒。


  「我就是想出去轉轉,你為什麼非要攔著我?」

  王姮終於忍不住,她爆發了。

  她不再裝乖的甜笑,而是瞪著圓滾滾的大眼睛,恨聲質問著。

  「怎麼,不叫我阿兄了?」

  「小沒良心的,有事『阿兄』,無事樓彧!」

  「你問我要怎樣,我還想問你,你要怎樣?」

  樓彧終於沒有繼續端著一副溫潤、和煦的君子假面。

  他冷著臉,聲音更冷,絲絲縷縷的煞氣,從他骨子裡透了出來。

  換個人,都會被這駭人的氣勢嚇到。

  王姮卻不然,她了解樓彧,更有底氣:「我說了,我就是想出去玩兒玩兒!」

  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給樓彧。

  不行嗎?!

  她現在是公主,不再是曾經那個需要裝乖賣巧、討好人的可憐孤女!

  樓彧冷笑,「玩兒玩兒?你是出去玩兒嗎?你是想逃!」

  「王姮,你我都知道,你這般任性,靠得是什麼?」

  「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我認定了你,這才敢肆無忌憚的胡鬧?」

  王姮被樓彧點破心思,多少有些羞惱。

  她瞪著眼睛,梗著脖子,不管不顧的喊到:「我怎麼就胡鬧了?」

  「還有,你說你喜歡我,到底是喜歡,還是對所有物的獨占欲?」

  「樓彧,我不是你的寵物。憑什麼你『喜歡』,我就要乖乖的待在你為我設定的籠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