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胡寇的目光有些發直了,似乎在發呆。
李知恩咬牙道:「說!」
年輕胡寇嚇得一抖。
可他嘴裡只會說長城隘口了,再沒有別的話。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說著說著,年輕胡寇忽然咧嘴笑了。
笑過片刻後,他又變得驚恐起來,開始求饒。
一會兒向斥候小隊長求饒,一會兒又向李知恩求饒。
整個人陷入了癲狂。
看來他的精神似乎被一夜的折磨摧垮了。
李知恩見問不出更多信息來,就去了其他關押胡寇的地方。
李知恩見的第二個胡寇,是個中年漢子。
看相貌差不多四十來歲。
他要比年輕胡寇穩重些,至少沒被嚇傻。
李知恩沒饒彎子,直接說:「方才那個人,把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你應該也有話要說吧。」
中年胡寇乾咽了下,急忙張口就要答話。
「別急。」李知恩抬手打斷道,「先說好,我手裡已經有一套標準答案了,你好好琢磨清楚再開口。」
李知恩頓了下。
「要是你的話和我這套答案對不上,下一個木桶人就是你。」
中年胡寇低下頭,在心裡飛快斟酌說辭,隨後抬眼。
「我們這次的任務,主要就是襲擾邊軍糧道。」
中年胡寇的語氣顯得很是誠懇。
「真沒打算跟你們寨子起衝突。」
李知恩神色沒變。
這套說辭和長城隘口的線索完全對不上,是假話。
李知恩側過頭,對門外喊道:「把木桶抬進來。」
兩名山賊應聲,合力搬著木桶踏入囚室。
中年胡寇看見木桶後,有些慌了神。
「大當家,我該說的都說了,你還想怎樣?」
「我早就跟你講過,我手裡可是有標準答案的。」李知恩淡淡道,「讓你想清楚些再回答,可你就是不聽,敢這麼糊弄我?」
兩個山賊迫不及待要宰他了。
中年胡寇慌忙大喊:「我說,我說!」
李知恩不再理會他,轉身就要朝門外走去。
情急之下,中年胡寇喊道:「我們要打長城隘口!」
李知恩這才停下腳步,讓兩個山賊退下。
「總算是聽到我想聽的了。」
李知恩笑著看他。
「早說實話,何必受這份驚嚇呢?」
中年山賊見李知恩如此說,想必那個年輕胡寇把該說的都說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妥協。
以求換個好死的機會,運氣好說不定還能保住性命。
「我們對外宣稱兵分兩路,主力進犯燕北。」
中年胡寇閉上眼,略微吐了口氣。
「實際上,我們兵分有三路。」
「哪三路?」
「東方一路,主力十萬大軍,越山嶺攻長城隘口。」中年胡寇說,「另兩路各有五萬大軍,走南北平原,進攻南北長城防線。」
聽聞這些,李知恩面色平靜,內心卻波濤洶湧。
他早年在長城軍駐守,熟知長城軍的布防。
大燕東部邊境,橫亘南北兩道長城。
南北長城之間,綿延兩百餘里的重重山嶺,本就是天然的屏障。
山嶺以北,是無邊無際的草原。
山嶺以南,矮丘連綿。
兩處地形全都利於胡寇騎兵馳騁奔襲。
胡寇若自東面入境,無論取北平原還是南平原,騎兵都能直抵長城牆下。
只是長城牆體修得極高極厚,胡寇缺少攻城重械,硬攻進不去。
因而往常他們的主力進攻路線,都是從山嶺開始。
而邊軍布防的重心,也是圍繞山嶺附近,以及遠東的平原防線。
因此胡寇大軍通常會被邊軍給卡在山嶺外面,到不了長城隘口。
只有零星的胡寇會竄入後方,劫掠山寨與邊民。
卻不敢妄想攻打重兵把守的長城隘口。
然而眼下,胡寇這樣的作戰計劃簡直是聞所未聞。
二十萬大軍全部派來打南北長城,從東南北三個方向進犯山嶺,又放出謠言說要進犯燕北地帶。
山嶺里原本能跟胡寇大軍較量的,也就鎮北軍主力部隊。
而如今鎮北軍全部調往燕北地區,長城軍也抽調不少部隊支援燕北。
大燕東諸邊境,幾乎沒有邊軍鎮守了。
一旦戰火燒起來,山中各寨山賊和流民就算集體聯合起來,估計也很難抵擋。
胡寇大軍可以順著各處糧道,一路直撲長城隘口!
屆時山嶺以及北部幾座邊關大城,就都會淪陷。
東諸邊境將不會存在!
而且更讓李知恩意外的是,胡寇竟打算同時進攻南北兩處長城防線。
「你說的這些話?」李知恩瞥了中年胡寇一眼,「我能信麼?」
中年胡寇急切道:「我說的話,句句屬實!」
「南北長城的城牆,是大燕邊境防線的最後依仗。」
李知恩眯起眼睛,朝中年胡寇走了半步。
「城牆修得那樣高,城頭每隔百米布有青鋼座,各段城牆還備有滾木礌石,又是精銳長城軍常年駐守。」
李知恩盯著他,冷哼了一聲。
「你們沒有攻城器械,怎麼敢去強攻城牆防線?」
中年胡寇聽到這話,愣了。
他沒想到這個山賊頭子,居然對長城布防這麼清楚。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說道:「我們有攻城器械。」
李知恩:「攻城器械,你麼也有?」
「先前三次進犯,我們抓了不少流放邊境的工匠。」中年胡寇說,「逼著他們造了一批器械,就是專門用來攻打南北長城防線的。」
李知恩聽聞這話,有些瞭然了。
但就此人自說自話,是不足信的。
李知恩離開這間囚室,又挨個去往其餘幾間囚室,挨個審問剩下的胡寇。
幾人的口供互相印證,事情的全貌一點點浮出水面。
胡寇的真正目標,從來就不是燕北。
仍然是南北長城。
十萬主力大軍走山嶺糧道,直撲長城隘口。
大軍過境之時,定會將山嶺間所有山寨和村落盡數清洗。
另外兩路攻打南北長城防線的隊伍,本意也不是破城,只為造勢。
目的是牽扯守軍,逼長城守軍分兵,削減隘口處的力量。
長城隘口將會迎來一場血戰。
若長城隘口失守,不出數日,胡寇大軍就能直逼京都。
大燕國就要亡了。
這是一場國運之戰。
可鎮守邊境的軍隊,竟然全都蒙在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