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棋還是改日再下吧。」李知恩笑著說，「眼下我有件要緊事，要單獨和你商量。」
「要緊事？」李三思一愣，「單獨和我商量？」
「沒錯。」李知恩點頭，「跟我來吧。」
說罷，李知恩轉身走了。
李三思趕緊翻身站起，朝著李知恩的背影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一處被巨石半掩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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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遠離靶場，也遠離居民區，少有人來此走動。
李知恩倚靠著石頭，把強龍寨面臨的危局，原原本本告訴給了李三思。
「周大山帶著千人隊伍，名義是投誠，實則很可能包藏禍心。」
李知恩眯起眼睛，看向遠處。
「我需要你假扮黑虎寨山賊，打入他們內部。」
說到這裡，李知恩看向李三思。
「你只要做一件事，就是查清楚這些人是不是真的包藏禍心。」
李知恩頓了下，又看向遠處。
「倘若這夥人果真包藏禍心，儘可能摸清楚他們接下來的謀劃。」
李三思靜靜聽完，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出聲。
這可是關乎山寨存亡的大事。
然而李三思才來寨子沒多久，李知恩居然就把這樣大事交付在他手裡。
這事兒怎麼想都覺得離譜。
李三思看向李知恩，眼神里明顯多了些猶疑。
「我才來寨子沒多久，大當家就這麼信得過我？」
「當然。」
李知恩笑了，抬起拳頭碰了下李三思的胸口。
「我們是本家嘛。」
李三思知道這話是假客氣，因而臉色沒有半點放鬆，依舊凝神望著李知恩。
李知恩吐了口氣，又說：「更重要的是，你和別的山賊不一樣。」
李三思又是一愣：「我？」
「對。」李知恩笑著點頭，「你是心裡有一股子正氣，做事也有底線。」
被李知恩這麼猝不及防地一夸，李三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頭笑了。
「都是山賊了，還能有什麼底線呢？」
「要是沒有底線的話，你那日就不會出手制止黑虎寨的人亂來，更不會護送那老漢一路來到主寨告狀。」
李三思再次愣住，抬頭看向李知恩：「連這些事情，大當家都知道了？」
「寨子裡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李知恩笑著說，「所以我說你是個有底線的山賊。」
說著，李知恩低頭踱了幾步。
「說起來，咱們強龍寨的原班弟兄里，像你這樣的人不算少，可在別的山寨里，卻是很少見的。」
李三思停下步子，神色肅穆地看向李三思。
「你這樣的人，才配做我李知恩真正的弟兄！」
「老大！」
聽李知恩這麼說，李三思一時感動難以自持。
「你大概也聽說了。」李知恩又說，「陳群四當家去了北方，他這一走，把我好些能用的弟兄幾乎都帶走了。」
李知恩頓了下，看向李三思。
「眼下我實在挑不出更合適的人選了，才想到托你走這一趟。」
「大當家但有所命。」李三思抱拳道，「三思，萬死不辭。」
「我不喜歡聽這種以死立誓的話。」
李知恩笑著擺擺手。
「我不會讓你死，也捨不得你死，若是尋不到探查情報的機會，也別拼命，活著回來比什麼情報都重要。」
「是！」
「拜託了。」
彼時，黑虎寨。
山上山下都搭建起了不少臨時棚子。
暮色漫過山樑，一堆堆篝火次第點燃。
幾個山寨頭目圍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火堆上支著鐵鍋，煮了肉湯。
一個滿臉橫肉的山賊往火里丟了根乾柴，說道：「方才在強龍寨山下，咱們不如直接帶人衝上山去，咱們有一千多個弟兄，還怕他一個李知恩？」
另一個山賊接話道：「我說也是，咱們人手這麼多，真沒必要畏畏縮縮的！」
坐他對面的一個黑胖山賊說道：「你說得輕巧，強龍寨那幫人全是竹箭客，真要是硬沖，咱們得死多少弟兄？」
竹箭客，代指的就是弩手。
強龍寨的山賊擅長弩術，這是許多山寨人盡皆知的。
「這次我們野豬寨，出了一百五十號人，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黑胖山賊吐了口氣，看向另一邊的周大山。
「臨出發前，我們大當家交代過，要是弟兄們折損超過三成，我就得提著腦袋回去見他，真要硬闖，就別指望我們野豬寨的人打頭陣。」
先前那個一臉橫肉的山賊說：「你們野豬寨的人這麼怕死，當初就不該跟著我們出來！」
「你們寨子的人不怕死，那就讓你們寨子的人去打頭陣好了！」
「可以！」一臉橫肉的山賊說，「但是得說好條件，攻破強龍寨後，寨里的女人，全他娘的都歸我們凶狗寨！」
幾人喋喋不休地爭執著。
惦記財務的，惦記女人的，還有惦記自家弟兄性命的。
周大山在白日裡被燕無雙擺了一道，心裡本就非常煩躁。
眼下聽這些山賊頭目在耳邊聒噪，就更是煩躁。
「強龍寨都還沒打下來呢！」周大山不耐煩地道，「這就開始內訌了？」
他抬眼掃過一圈，眼裡滿是怒氣。
「你們現在爭什麼，搶什麼？」
爭吵聲戛然而止。
這次奇襲強龍寨的謀劃，是周大山一手牽頭。
若是沒有他從中串聯，各山寨人馬根本湊不到一處，因而沒人敢當面頂撞他。
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火苗的噼啪聲和肉湯的咕嚕聲就顯得更響了。
「方才我不讓你們貿然動手，是因為燕無雙就在一旁。」
周大山說著，拿起湯勺在肉鍋里翻攪了幾下。
「她當時多半察覺到了異樣，若當場撕破臉面，交起手來，咱們幾個頭目，立時就得栽在那裡。」
聽見燕無雙這個名字，在場所有山賊頭目臉色驟變。
「白日裡咱們見到的那個女人，長得十分好看的那個？」滿臉橫肉的山賊身子喃喃道，「她就是燕無雙？」
周大山沒有回應，算是默認。
幾個頭目互相看了眼。
滿臉橫肉的山賊這才感到後怕，下意識摸了摸後脖頸。
「聽說這娘們兒是山裡的老虎，不太好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