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殺瘋了

  觀眾席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那傢伙……這不是會打快攻嗎?看這球犀利的!」

  「犀利是犀利,可那球好像是給四號位的吧!這傢伙是把主攻的球給搶了啊哈哈哈哈!」

  場外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而場上的氣氛卻已是劍拔弩張。

  京谷一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衝著理央吼道。

  「喂!剛才那個是我的球吧!」

  看吧看吧,我說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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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堂內心抓馬,只求理央能好好解釋,趕緊讓這事翻篇。

  但事與願違。

  理央緩緩轉過身,劉海下的視線掃過京谷暴怒的臉,好半天才慢條斯理地吐出幾個字。

  「啊,是嗎?」

  「但是,球到了我的進攻範圍,就是我的球。」

  他停頓了一下,補上最後一擊。

  「更何況,我也得分了。」

  一句話,挑釁值拉滿。

  東堂和另外幾個隊友瞬間石化。

  哥!我的親哥!你怎麼還火上澆油啊!

  京谷果然被點炸,額角青筋暴起。

  「啊?!你說什麼……」

  「想要球,就自己來爭取。」

  理央直接打斷他的輸出,「打出那樣半吊子的進攻,還指望別人無條件把球讓給你?」

  「你也得有讓隊友信賴的地方吧。」

  「……」

  京谷被這番話噎得死死的,拳頭頓時就硬了。

  但即使被這樣當面指著鼻子罵,京谷竟然也硬生生壓抑下衝動,只是神情越發可怖。

  理央掃了眼他緊握的拳頭,微微一頓。

  眼看著兩個祖宗就要在球場上幹起來,東堂瞟了眼臉色不太好看的主裁大人,只好硬著頭皮衝到中間,一邊按住京谷,一邊朝主裁判連連鞠躬道歉。

  一片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那個一向膽小怕事的二傳後輩,並沒有被這場面嚇到。

  他怔怔地看著理央,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高度,上步節奏,速度……

  原來是這樣。

  不是前輩不配合他,是他根本沒有跟上前輩的高度和節奏!

  這個念頭閃電一般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茅塞頓開。

  他忽然覺得自己又行了!

  比賽重新開始。

  而接下來的比賽,卻讓觀眾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前一秒還不知所謂的南三中,下一秒畫風突變,直接殺瘋了!

  那個陰鬱的蒙面副攻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開始「哐哐」釘地板。

  千鳥山的副攻簡直成了背景板,不是被超手就是陪跳。

  而他們那個以強攻聞名的1號主攻手,反而打起了各種戰術攻。

  快球,拉開,強攻,輕吊……

  千鳥山的攔網和地面防守徹底被攪成了一鍋粥。

  教練連要了兩個暫停,可惜無濟於事。

  眼睜睜看著那群人像打了雞血,越打越順,最終,南三中以2:1拿下比賽。

  「嗶、嗶——!」

  終場哨聲響起,觀眾席上還是一片不可置信的譁然。

  南三中的隊員們已經高興瘋了。

  「贏了!我們贏了!」

  「媽媽!我們出息了啊!」

  歡呼的人群中,理央淡定地側身,避開了隊友們伸過來試圖擁抱和擊掌的手。

  正準備離場,一個元氣滿滿的聲音從球網對面傳來。

  「喂!那個蒙面的大個子!」

  理央的腳步停住,對這個稱呼也沒有生氣,回頭看向對面。

  是那個在後排滿場飛奔的自由人,好像是叫西谷?

  理央眨了眨眼,好小隻!

  西谷隔著球網,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理央。

  他仰著脖子看人的樣子有些滑稽,但那身無與倫匹的防守技術卻讓他在場上充滿了存在感。

  「嘿!你很厲害嘛!去年怎麼沒在比賽里見過你啊?」

  西谷問得直接。

  理央想了想,平靜地回答。

  「去年,我被禁賽了。」

  他身後的東堂等人面面相覷,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四一……居然沒有無視對方?

  而且還主動提起了那個禁忌的話題!

  誰知西谷聽完非但沒有半分驚訝,反而一臉新奇地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牛啊你!我長這麼大,還沒親眼見過被禁賽的人呢!」

  東堂等人聽著這清奇的對話,看著那自由人閃閃發光的眼神,瞬間釋然了。

  合著……這傢伙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千鳥山爆冷出局,南三中這匹黑馬一路衝進了決賽圈。

  這可把記者們激動壞了,一個個聞著味兒就湊上來,可惜碰了一鼻子灰。

  京谷根本不搭理他們,一個眼神都欠奉。

  顧問老師只會「啊……這個嘛……」「呵呵,是孩子們努力」地打太極。

  隊長倒是和氣,可惜不是戰鬥主力,說不出個所以然。

  於是,所有鏡頭和話筒都轉向了那個剛剛背上包,準備撤退的身影。

  理央看著湊到面前的長槍短炮腳步一頓。

  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藉助媒體的力量找人呢?

  可理央也深知,媒體是這個世上最沒有節操的東西。

  為了博人眼球,他們什麼都敢寫,什麼都敢說。

  如果真的被他們找到了他,或許他就再也沒有安寧之日了。

  理央垂下眼眸,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壓了壓帽沿,從記者的包圍圈中沉默地擠了出去。

  留下一眾媒體面面相覷。

  而另一邊,觀戰結束的白鳥澤球探也很不甘心。

  多好的一苗子啊,要是不能到他們白鳥澤來,那可太痛了!

  越想越不得勁,一咬牙,他乾脆找到鷲匠監督,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鷲匠鍛治坐在辦公室的小沙發上兀自翻看著晚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今天的比賽結果已經刊登在上面了。

  占了四分之一版面的新聞內容旁邊還附了一張比賽的照片,照片裡那個打扮奇葩的副攻格外搶眼。

  球探老師還在說著自己的看法,鷲匠監督將報紙翻到另一面,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他不會來的。」

  「誒?為什麼?」

  球探愣了一下,不解道。

  「我們可以給他最好的資源,向他承諾未來……宮城縣有哪個打排球的孩子能拒絕白鳥澤?」(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鷲匠監督終於放下了報紙,那雙銳利的眼睛看得球探心裡發毛。

  「你還是沒長進啊。」

  他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淺酌了一口。

  「……那孩子的眼神,不是渴望勝利、渴望站上頂點的眼神。更像是在發泄無處安放的情緒。」

  「白鳥澤的強大,並不是他需要的東西。別白費力氣了。」

  ……

  與此同時,宮城縣西北方向,青葉城西高中排球部。

  未來的青城支柱及川徹,此時還只是個一年級打雜的小鬼。

  作為高校聯賽縣內四強的常客,豪門青城的排球部從來不缺人。

  即使是及川這樣的人才,剛進來也得從撿球擦地開始。

  不過人際關係這一塊,早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因此他雖然行事高調,但卻並不惹人討厭。

  今天的自由練習時間,及川一反常態的沒有練習他的殺人發球。

  從教練那邊回來,他就神神秘秘地湊到岩泉旁邊,用腳勾住球筐靠,手上則拿起一個球在指尖轉動。

  「小岩小岩我跟你說~我下午不小心聽到教練們的對話了哦~」

  鑑於及川以往的『豐功偉績』,岩泉頭也不回,一記勢大力沉的發球轟了出去。

  「又是什麼破事,別來煩我啊垃圾川!」

  旁邊路過的花卷順手撈過一個球,笑嘻嘻地湊過來。

  「及川,你這傢伙又想動什麼歪腦筋,小心溝口教練拿你開刀啊。」

  及川憤憤,「小卷你怎麼能這麼看我?人家說的可是正經事呢!」

  「哦?還是第一次從你嘴裡聽到正經事幾個字呢。」

  松川抱著球過來扔進球筐里。

  雖然幾人才在部活混了個臉熟,但實際上及川這個傢伙早在初中就聲名遠播了。

  當然,除了他的技術,還有他那張媒體鍾愛的池面臉。

  本來以為這傢伙至少有點明星球員的距離感,但混熟了才知道,這就是個名副其實的「混蛋」!

  「喂!阿松你這麼說也太失禮了吧!」

  及川哼哼兩聲,手指一頂,將球拋到岩泉懷裡。

  隨後拍拍手站直了,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嘛,等我明天去探探虛實,再回來跟你們好好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