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這一聲哨音,是整個春天最動聽的樂章。
還沒等理央反應過來,視野就像被白色的浪潮徹底淹沒。
他被一群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大男孩們圍在中央,仿佛被拽入了一個溫暖而喧囂的深海。
「嗚哇啊啊——!!!」
「贏了——!!!我們贏了啊——!!!」
歡呼聲、尖叫聲在場館的穹頂下轟然炸開。
少年們瘋了一樣一擁而上,下餃子似的鋪滿了青葉城西的半場,把他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最底下。
誰的手在他頭頂胡亂揉搓著,也不管有沒有把髮型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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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混著不知是誰的眼淚,肆無忌憚地滴落在他的臉上、球衣上,滾燙得灼人。
理央一手一個把身上掛著的活物撕開,好不容易爬起來的時候,腳下還滑了一下。
腳後跟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讓他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平地摔。
矢巾和馬場一人一邊,又哭又笑地把他架了起來。
目光掃過場地中央,及川大笑著和花卷狠狠擁抱。
滾燙的熱淚斜斜從臉頰滑落在地上。
這是他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春高。
站上這最高處的風景,回望來時路,三年又三年,一切都值了!
「好了好了,都收一收!」
及川抹了把臉,用力拍了拍手。
「還要唱校歌呢……別跟沒見過世面一樣……」
他說著,自己的眼淚卻沒收住,鼻涕泡都快出來了。
場館的大屏幕上,鏡頭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那些平日裡傲氣的少年,此刻個個眼角通紅,毫無形象。
行禮致謝後,理央扶著激動得快要哭暈過去的渡親治回到教練席。
下一秒,溝口教練上來就對著渡親治的小光頭一頓猛rua,隨後大掌重重拍在理央肩頭。
「好樣的……你們這幫臭小子!真是好樣的!」
一向淡定的入畑監督,此刻表情也管理失敗了,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眶通紅。
他看著這群孩子,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很棒的比賽!你們,從來都是我的驕傲!」
「這個榮譽,是對你們所有付出的肯定,是對你們……遲來的最高讚譽!」
「你們,從來都值得!」
不說及川他們了,連理央都覺得眼眶一濕。
氣氛烘托到這裡了,之後就是順理成章的慶祝環節。
入畑監督和溝口教練被高高地拋向空中。
沒有他們的指導,青城不會達到今天的高度。
他們不僅僅是這一路的見證者,也是參與者!
隨後輪到了及川。
這一次,所有人都是笑著的,包括被拋到半空的及川本人也笑著張開了雙臂。
看台上,佐久早的眼睫動了動,目光一直落在理央身上。
「怎麼了?」古森問。
「那傢伙……腳有點奇怪。」
佐久早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古森愣了一下,「什麼奇怪?」
佐久早沒再說話,只是眯了眯眼睛。
球場的另一邊。
神楽玄伸手搓了搓四之宮哭得皺巴巴的小臉。
「好了蒼生,別哭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嗚嗚嗚……小玄,對不起,明明說好要一起拿冠軍的……」
古見熏站在一旁,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鐵鏽般的血腥味。
一點點!就只差一點點!
神楽玄看向眾人,咧開一個大大的笑,燦爛得晃眼。
「謝謝大家帶我來到這裡,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聖佑介和望月攥緊了拳頭,蓮見哭得更慘了。
雪代琉璃默默地把椅子上的符收了起來,飛快地抹了把臉上的淚。
在這之後,就再也用不上它了。
結束了一切繁雜的採訪和流程,青城的眾人終於在寬大的場館邊戴上了金牌,抱上了冠軍獎盃。
沉甸甸的獎牌掛在脖子上,及川被眾人簇擁在正中央。
露出了一個純粹的,甚至讓岩泉略感不適的笑容。
那就是最真實的及川徹。
理央在後排最中間,稍稍彎著腰,將手臂搭在了京谷的肩上,朝著鏡頭歪著頭比了個耶。
京谷看了他一眼,這一次,不用理央掰著他的臉幫忙,他也順利揚起了嘴角。
咔嚓。
快門按下。
照片定格的一瞬間,青春翻開了新的篇章。
離開球場回到準備區,溫田等好友在等他們。
及川走上前,看著這些三年來一直陪在身邊的朋友,眼睛裡盛滿了星星點點的碎光。
「這三年,謝謝大家了!」
沒有辜負。
真是太好了。
岩泉站在後面看著他,第一次沒有產生任何想要揍他的衝動。
回程的大巴上,興奮過後的疲憊襲來,大部分人都歪著頭睡著了。
及川坐在窗邊,轉頭看著岩泉。
「小岩。」
「幹嘛?」岩泉抱著手臂,眼睛雖然閉著,但聲音卻清晰地傳來。
「一直以來,謝謝你。」
岩泉猛地睜開眼瞪了他一眼。
「你這傢伙,別一遍又一遍地說這種話,搞得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噁心死了。」
「哈?!我說句真心話而已,小岩你……」
「別想騙我對你說那種話……」
「哎?」
岩泉把頭轉向另一邊。
「拿到了冠軍,拿到了MVP,拿到了優秀選手獎……是我心中最厲害的二傳,是最好的隊長這件事,我也不會輕易說出來的。」
「……哈?」
車廂里靜了幾秒。
及川罕見地老臉一紅,猛地扭頭看向窗外。
「嘖,那種事,你不說我也知道……」
及川嘟囔著,聲音悶悶的,嘴角卻控制不住地越揚越高。
大巴車在公路上平穩行駛,前排後排那些假裝睡覺的接貨,嘴角都不約而同地微微上揚。
理央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逐漸褪去。
晨曦被高速行駛的大巴逐漸拋在了身後,太陽在前方,漸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