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腦子和便當一起被人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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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哦哦哦——!!!」

  觀眾席上掌聲如雷,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口哨。

  「果然是青城贏了!我就說嘛,伊達工還差的遠!」

  「不是,你賽前不是押的伊達工嗎?」

  「你閉嘴!」

  場上,排球還在地板上打著轉,理央卻已經顧不上慶祝了。

  比分定格的瞬間,他第一反應就是轉身朝後場衝去。

  京谷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抹了把臉上的汗,表情看不出什麼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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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nta!沒事吧?」

  剛才那下撞牆的聲音可結實呢。

  這傢伙打球從來不戴護膝護肘,每次救球跟不要命一樣,哪天救個球把自己磕出好歹來那真就是誰都攔不住。

  理央上下打量了一圈,手臂沒有明顯的紅腫,膝蓋也沒見擦傷。

  京谷低著頭,悶聲嗯了一下。

  「沒事。」

  理央鬆了口氣,下意識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就好。剛才那球真的太……」

  帥了。

  這個字還沒蹦出來,手掌下的肌肉猛地繃緊了。

  沒等他把話說完,京谷側身一讓,掙開了他的手,目光飄向別處,和他擦肩而過。

  ……

  理央的手還懸在半空。

  身後是隊友們歡呼著涌過來的聲音,理央僵在原地,手心還殘留著剛才拍上他肩膀時那一瞬間的體溫。

  ……什麼情況?

  這是生氣了?

  他下意識攥了一下右手,指尖收緊又鬆開。

  為了什麼?難道是因為我?

  ……哈,怎麼可能。

  可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那他躲什麼?

  左右腦吵得不可開交,偏偏哪邊都給不出一個說得過去的答案。

  矢巾從熱身區小跑過來,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他後背上。

  「在這站樁幹嘛呢?列隊了。」

  理央踉蹌一步,這才回過神來。

  「哦。」

  他渾渾噩噩地跟著隊伍走回去列隊,朝對面的伊達工鞠躬。

  黃金川紅著眼眶跟他說「下次一定贏回來」,他條件反射地點了點頭,嘴上牛頭不對馬嘴地說著「謝謝賜教」,心思全不在這兒。

  他的餘光忍不住往旁邊瞟了一眼。

  那傢伙面無表情地走完了全套流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結束之後,京谷背上包就走了。

  走了?!

  理央徹底懵了。

  他恍恍惚惚地回到修整區,把包丟在墊子上,整個人往地上一坐,滿腦子都在瘋狂倒帶,復盤今天從出門到現在的每一幀畫面。

  早上在十字路口碰頭,自己有好好打招呼的。

  嗯。

  坐校巴到會場也正常。

  京谷戴著耳機聽歌,他戴著口罩閉目養神。

  到了之後自己去看了一會兒烏野的比賽,沒有陪他練發球……

  難道是因為這個?

  不能吧!

  那是纏繃帶的時候?

  也沒什麼不對,比賽開始前,一切都還正常。

  除了……

  那個笑。

  京谷得分後轉過頭來的那個笑。

  理央的思緒卡在這裡,反覆讀取同一個畫面。

  汗珠順著鬢角滑下來,嘴角帶著弧度,眼睛裡有光……

  不,這個不能想,越想越亂。

  理央使勁晃了兩下腦袋。

  所以問題到底出在哪?!

  他盤腿坐在墊子上,雙手撐著膝蓋,一動不動地繼續發呆。

  一年生後勤小心翼翼地把便當盒放到他手上。

  「理央前輩,請用餐。」

  理央兩手捧著便當盒,眼睛望著虛空中的某個點,毫無反應。

  旁邊,松川和花卷並肩坐著,一邊嚼飯糰一邊欣賞這齣好戲。

  「完了,人沒了。」

  「贏了球還能成這副德行,稀罕。」

  「那個……理央前輩?」一年生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嗯。」

  「您的便當要打開嗎?」

  「嗯。」

  一年生幫他打開了便當蓋子。

  理央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繼續發呆。

  空氣安靜了三秒。

  松川和花卷對視一眼。

  然後松川不緊不慢地伸出筷子,夾起一隻章魚小香腸。

  理央毫無反應。

  又來一隻。

  還是沒反應。

  花卷確認安全後,直接把最後三隻一掃而空。

  旁邊的矢巾看得眼熱,有樣學樣,也把筷子伸進了理央的便當盒裡。

  花卷啃著從理央碗裡順來的小香腸,看著仍然沒有反應的理央,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人真的沒救了。」

  松川慢悠悠地說:「不如把他扔出去吹吹西北風。」

  「今天出太陽啊。」

  「……那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理央的肚子終於發出了抗議。

  他才總算回過神,低頭看向自己的便當盒。

  白花花的米飯上面乾乾淨淨,什麼菜都沒有。

  理央頓時瞳孔地震,猛地扭頭,正好對上旁邊偷感極重、正往嘴裡塞魚豆腐的矢巾。

  兩人四目相對。

  理央一把扣住矢巾的腦袋瘋狂搖晃。

  「給我吐出來!」

  「唔唔唔——已經咽下去了你鬆手啊疼疼疼……」

  一旁的松川和花卷趁亂起身,端著自己的空飯盒,悄無聲息地溜出了休息區。

  遠遠的傳來花卷回味無窮的聲音。

  「章魚小香腸味道真不錯。」

  「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吃到了……」

  ……

  而體育館另一頭的看台上,被惦記著的人正端著自己的便當坐在角落裡。

  膝蓋上放著打開的便當盒,筷子擱在盒蓋邊緣,也是一口沒動。

  底下女排的比賽打得熱鬧,周圍喧鬧的聲音全都被京谷隔絕在外。

  他靠著座椅的靠背,腦袋微微後仰,盯著體育館的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賽前在熱身館裡,理央跟花卷說笑的那句話。

  「不是誰都能享受Kenta的服務。」

  他當時沒什麼反應。至少臉上沒有。

  但胸口那股勁兒到現在還沒散,又說不清到底是因為高興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

  他很清楚。

  然後比賽開始,那傢伙突然揉了一下他的額頭。

  就那麼隨手一下。

  但自己當時整個人都僵了。直到理央收回手走了,他才想起來呼吸這件事。

  這簡直太奇怪了。

  可更奇怪的是,扣球得分後那股快意從胸口往上涌的時候,他竟然笑了。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就好像肌肉不受自己控制,嘴角比AK還難壓。

  他只記得當時理央看他的眼神有點怪,不像驚訝,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然後那傢伙就開始頻繁失誤。

  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卻看得想笑。

  後來得分的時候,他的手鬼使神差就伸出去了。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舉在那兒了。

  理央猶豫了一下才拍上來。

  那個遲疑的動作讓京谷覺得自己做了件很蠢的事。

  最蠢的是最後那一球。

  看到理央的扣殺被青根攔下來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明明這一分丟了也無所謂,比分24:17,青城還有好幾個的賽點可以扳回來。

  可他就是衝出去了。

  撞在牆上的時候,肩膀鈍痛傳來,他滿腦子想的卻是——

  這是那個傢伙扣丟的球,一定要防起來!

  球飛起來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結束後理央衝過來的時候,京谷的第一反應不是開心,而是慌。

  今天的自己,到底怎麼回事?

  一點都不像自己。

  京谷揉了揉發疼的左肩,深深吐了口氣。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在胸口橫衝直撞。

  他煩得不行,乾脆把那些畫面和感覺一股腦地掀開,用力甩到腦後。

  不去想理央揉他額頭時的觸感,不去想擊掌時那一瞬間的心跳,不去想賽後那雙從劉海縫隙里透出來的、帶著擔憂的眼睛。

  不想了。

  再贏兩場,就能去全國。

  就能實現他說的——三連冠。

  京谷低下頭,終於拿起了筷子。

  嚼了一口米飯,卻好像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