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遲來的迷茫

  一場熱烈的夏日狂歡就此落幕。

  青葉城西這個名字,第一次被全國的電視台大肆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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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城縣本地的媒體更是瘋狂。

  從全員坐著大巴車回到學校開始,校門口的採訪就沒斷過。

  校長甚至連夜讓人趕製了巨大的橫幅,掛在教學樓最顯眼的位置。

  祝賀青葉城西排球部斬獲IH全國優勝!

  所有人都在狂歡,在積極地朝前看。

  然而,賽後的理央卻陷入了迷茫。

  他原計劃趁著東京之行,探望當年執教過的小野教練。

  可是河合卻告訴他,小野教練早在兩年前就遠赴義大利。

  但他並沒有被遺忘。

  小野教練拜託河合給他留了一句話。

  「只要小理央還在繼續打球,我們就一定會有再見的時候。」

  繼續打球……

  回程的大巴上,這句話反覆盤旋在理央腦海。

  他低頭,摩挲著掌心新添的薄繭。

  指腹粗糙的觸感,是日復一日訓練的印記,也是他曾經堅定不移的證明。

  可是,這些汗水與付出,是通往何處的呢?

  現在的全國冠軍,就是他目前能達到的頂點。

  沒有收到U16的集訓邀請,也沒有進入U18的名單。

  通往世界舞台對他而言,似乎仍遙遠而模糊。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真的還要繼續打球嗎?

  這份對排球的熱愛,能否支撐他走得更遠?這份熱忱,是為自己,還是僅僅為了某個約定?

  理央側過頭,看向旁邊座位上沉沉睡去的京谷。

  當初那句「陪Kenta一直打下去」的承諾,如今在他心中卻變得沉重起來。

  他好像從來沒想過,Kenta會為了排球做到什麼程度。

  如果Kenta有成為職業選手的目標呢?

  那份極致的執著,他自己能跟上嗎?

  他能拿出同樣的覺悟,與他並肩前行嗎?

  如果沒有,那自己還有什麼資格站在他身邊,陪他繼續打下去?

  這問題在他腦海里不斷盤旋,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悶悶的,有些發疼。

  理央把帽檐往下壓了壓,徹底擋住眼睛。

  第一次,他對未來產生了迷茫。

  回來後恢復訓練的這幾天,他的狀態也一直不太對勁。

  雖然強迫自己投入訓練,揮灑汗水,但內心總有一角是空缺的,難以填補。

  好在很快暑假就結束了。

  新學期開學,恢復到日常節奏的部活,強行把理央拉回了正軌。

  他暫時把心底那份迷茫壓了下去。

  開學後的體育館門口,圍觀的女生肉眼可見地變多了,而且基本都是奔著及川來的。

  該說不說,青城奪冠的後遺症,直接體現在了及川的桃花運上。

  又是一個周五的下午。

  理央和京谷剛做完班級的值日,提著訓練包剛走到活動室樓下,腳步卻同時一頓。

  不遠處,一個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的女生,正遞出一個粉色的信封。

  對面站著的,正是笑得一臉春風蕩漾的及川。

  理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第三次了。

  這是這周第三次撞見及川前輩被表白的現場!

  真的,有種想要自插雙目的衝動。

  他轉頭看了一眼京谷,後者也是一副面無表情,但眼底分明帶著幾分嫌棄的神色。

  兩人只當沒看見,踩著樓梯上樓,遠遠的就聽見裡面傳來的調侃聲。

  「……這些女生怎麼就沒看明白呢?那傢伙的另一半明顯是排球啊。」

  「這麼前赴後繼,我都有些心疼她們了。」

  「喲,我們小卷還挺憐香惜玉啊?」

  花卷的話音剛剛落下,立刻傳來松川的調侃。

  花卷:「開玩笑,我可是社團里最溫柔的前輩好吧。」

  岩泉笑道:「這個頭銜之前還是溫田的吧。」

  花卷:「那不管,現在歸我了。」

  「喂喂!這時候你的亞撒西呢……」

  吵鬧間,理央推開活動室的門,京谷緊隨其後走了進去。

  裡面的聲音頓時清晰了幾分。

  活動室里只有三年生,一年生和二年生都提前去體育館準備了。

  「下午好。」理央和京谷開口打了聲招呼。

  岩泉回過頭,笑著應了一聲。

  「哦!值日結束了?」

  理央點點頭,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

  花卷突然轉過頭,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四一,你們聽說那件事了嗎?」

  理央有些莫名,停下解襯衣扣子的手。

  「什麼事?」

  花卷一看居然還有人不知道這個驚天大新聞,立刻來了精神。

  他幾步湊過去,一把攬住理央的肩膀。

  「那我要給你好好說道了。」

  「你也知道,咱們縣一直以來不成文的潛規則,就是IH縣預選優勝的球隊,代表本縣去打國體吧?」

  理央點點頭。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之前幾年,宮城縣一直都是白鳥澤稱霸,所以代表宮城縣出戰的就是白鳥澤的隊員。

  今年冠軍易主,青城拿到了優勝,自然就輪到他們去打國體了。

  「怎麼?是排球委員會要改規則嗎?」理央問。

  花卷擺擺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也不能算是改規則,只是他們增加了一個條件……」

  松川靠在旁邊的儲物柜上,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悠悠然接過了話茬。

  「他們想把牛若塞進來和我們組隊,打造一支無敵的宮城縣代表隊。」

  「嘖!阿松你幹嘛搶我台詞啊!」花卷不滿地抗議。

  松川攤了攤手。

  「看你賣關子,我沒憋住。」

  「喂!」

  理央愣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這算什麼操作?

  「可是我們沒有牛島前輩,也拿到全國冠軍了啊。」

  隊伍的磨合和默契也不是這一個月就能達到效果的吧。

  岩泉換好訓練服,把換下來的校服掛進儲物櫃裡。

  「牛島畢竟是宮城縣的招牌,全國三大王牌之一。上面想確保萬無一失,這操作也不難理解。」

  理央聽完,扭頭看向花卷。

  這人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半點危機感,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重點。

  作為隊裡的首發接應,如果牛島若利加入隊伍。

  花卷絕對會被按在替補席上。

  但他現在居然還樂呵呵的,一副迫不及待看戲的表情。

  「嘿嘿!噁心了自己好幾年的傢伙竟然要和自己同隊打球。甚至還要對自己的球風指指點點。」

  「呀~我可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及川是什麼表情了啊!」

  花卷摸著下巴,笑得一臉蕩漾。

  甩著手裡的毛巾拿起自己的飲料瓶,哼著不成調的歌出了門。

  留下理央和京谷面面相覷。

  理央換好訓練服,轉頭看向松川。

  「花卷前輩……沒事吧?」

  旁邊一直沒說話,正默默疊衣服的京谷也停下動作看了過來。

  京谷顯然也覺得花卷的反應不太正常。

  松川聳了聳肩,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卷可沒那麼容易消沉。」

  「倒不如說,他是真的很期待牛島過來呢。」

  理央更不解了。

  「就為了看及川前輩的笑話?」

  松川和岩泉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

  岩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正好相反,是為了看他出一口氣。」

  松川直起身,把櫃門關上,笑著補充道。

  「嘛,以前每次牛島見到及川,都要說那句『及川,你應該來白鳥澤』。」

  他模仿著牛島若利的語氣,竟然還真有幾分相似。

  「那傢伙認定了及川只有在白鳥澤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但現在嘛……」

  松川神情有些驕傲,他朝活動室最里側靠牆那張桌子揚了揚下巴。

  IH冠軍的獎盃和獎狀靜靜陳列在那裡,無聲地宣告著青城無可匹敵的輝煌。

  「我們已經踩著白鳥澤站到了全國的頂點,及川也證明了他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牛島過來,及川就能名正言順地以隊長的身份,好好出一口惡氣了。」

  松川說完,笑容里也充滿了期待。

  誰也不想被瞧不起,誰也想要揚眉吐氣!

  理央聽完這番話,動作頓住了。

  原來是這樣。

  這群三年級前輩之間的羈絆,還真是別具一格。

  不過,理央突然抓住了盲點。

  「難道白鳥澤的人,都是這種調調嗎?」

  他摸了摸下巴。

  想起當初在南三中打球的時候,似乎也有個白鳥澤的球探來找過自己。

  對著自己說什麼「你應該來白鳥澤,只有那裡才能發揮你的才能」之類的話。

  而此時的理央已經完全忘了。

  就在幾個月前,他自己也對烏野那個黑髮藍眼的天才二傳,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迴旋鏢這種東西,扎在別人身上叫看戲。

  扎在自己身上,那叫失憶。

  而牛島的到來,究竟會是怎樣一番雞飛狗跳,此時的所有人都還未曾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