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停緩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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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胞胎的面孔辨識度太高了…
昨天四分之一決賽時他在觀眾席上親眼看過他們的比賽，不可能認不出來。
這時他嘴角不知不覺間勾起了個大弧度，語氣裹挾上了一絲他那標誌性，半真半假的調侃：
「喲，這不是稻荷崎的雙子星嗎？讓我猜猜——
這位想必就是傳說中的『目前全高中第一二傳手』了吧？」
宮侑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聽得出這句話中的調侃意味，不是純粹的讚美，帶著一些刺，卻又沒有惡意，像是初次見面感興趣的人之間那種試探性的玩笑。
他歪著頭，抬起下巴打量著及川：「口氣不小啊，你誰啊？！」
「及川徹。」
宮侑等了幾秒，發現對方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於是追問了一句：「……然後呢？哪個學校的？」
「青葉城西。」
宮侑皺了皺眉，在腦海中搜索了一圈這個名字的信息…
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學校，加上對方對烏野的了解程度顯然不是泛泛之輩，那應該是宮城縣的學校。
於是他試探性地問道：「宮城縣的？」
「嗯。」
宮侑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從他們的氣度和站姿中能感覺到…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選手。
於是他問出了那個問題：
「那你們最近一次全國大賽的成績怎麼樣？」
這時及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也沒有迴避這個問題，或流露出任何尷尬或沮喪的神色。
他只是用一道非常平靜的語氣說：
「我們沒有打進過全國大賽，一次也沒有。」
「……」
宮侑一時間沒回過神來，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著及川那張平靜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偽裝或不甘的痕跡…
可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及川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是晴天，午飯吃拉麵一樣自然…
這份平靜不是強裝的——
是真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之後，才能擁有的平靜！
「……一次都沒有？」
宮侑重複了一遍，語氣是難以置信的，原本掛在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淡去，瞳孔微微收縮，
「嗯…這次的IH縣大賽，第三輪輸給了烏野，之前幾年，都是輸給了白鳥澤。」
在及川說到「白鳥澤」這三個字的時候…
語氣還是很平和的，可宮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微微閃爍了一下…
那是一道極其細微的變化，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他看，幾乎是不會注意到的。
那躍動的閃爍，給宮侑的感覺不像是憤怒或者說怨恨什麼的，裹挾上的是一層更為複雜沉鬱的情緒。
是數次交鋒反覆折戟，一次次撞上同一道壁壘…
接連不斷受挫後慢慢沉澱下來的滋味。
不甘…執拗…
說不清道不明…
宮侑這會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及川會對烏野的比賽如此關注了。
那不是簡單的旁觀者的興趣，而是副更切身的關係，輸給烏野的人，來看烏野的決賽…
這其中的心情，他大概能想像到一些。
他自己也曾站在這個位置上…
看著擊敗自己的隊伍繼續前進，而自己只能坐在看台上瞭望著…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那你對井闥山怎麼看？」
這時的及川搖了搖頭，那副自信的模樣消退了一些，坦誠慢慢涌了上來：「我對井闥山不了解，這是我第一次看他們打完整的比賽。」
「那你覺得他們接下來會怎麼應對烏野的變招？」
「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應對。」及川開口話音落下，而後驟然頓住，腦中快速梳理著兩隊的對局模式，醞釀著接下來的話語，「但如果是我的話——
我會在接發環節主動改變站位，讓自由人覆蓋更大的防守區域，把二傳手從接發壓力中解放出來…
然後在前排用假跑位製造進攻混亂，不是真的打快攻，而是用跑位本身來拉扯烏野的攔網重心，等到烏野的攔網開始猶豫的時候，再把球交給最強的攻手…接著…」
他說完之後，自己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井闥山會不會這麼做，我就不清楚了。」
賽場的喧囂仍在耳畔流轉…
宮侑也並未即刻應聲，將翹著的二郎腿放下…
思緒沉凝下來，一遍遍復盤、咀嚼著及川方才的話語。
改變接發站位…
解放二傳手…
用假跑位製造混亂…
等攔網猶豫後再交給王牌…
接著…
這套思路和他自己方才在腦海中推演的應對方案相比，更加主動，更加具有攻擊性。
他原本的想法是在防守端加固…
等待烏野的進攻出現失誤，而及川的思路則是反過來，在進攻端主動製造混亂，讓對手的防守先出現裂縫。
沉寂在他身上延宕了許久，漫長的思索過後，他緩緩轉過脖頸，視線穩緩落回及川身上…
方才所有的隨意盡數褪去，神色徹徹底底變成了審視的專注與凜冽。
正視著這位陌生卻足以匹敵自己的頂尖二傳…
「……你這個應對方案，」宮侑緩緩開口，「比我想的要好。」
及川眉梢輕揚，默然沒有說話，周身漫開渾然天成的清冷桀驁氣場，坦然接住稻荷崎眾人所有審視的目光。
宮侑接續開口，話語之間有著抹難以掩飾的彆扭，縱使心中不太習慣，也是大方坦然承認眼前的事實：
「我剛才想的是在防守端加固，等烏野自己失誤，畢竟烏野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經驗不足…
可你方才思路…
確實更主動，也更適合應對烏野那種快節奏的進攻體系，我沒想到你會想出這種方案…」
及川側首望向他，目光自信，同為強者的意識油然而生：
「你沒想過，是因為你不了解烏野…
我更了解他們，所以我才清楚什麼樣的打法對他們最有效。」
宮侑也沒有反駁什麼，他們稻荷崎與烏野相識的時間確實不算長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