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第二局的中後半段…
比分從16:18開始，每一分都變得異常漫長。
狢坂的那位女教練站在場邊，雙手抱在胸前，表情冷酷得像一池死水似的。
她在中局階段做了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調整…
她朝場上比了一個手勢，從那之後，狢坂的節奏突然變了。
首先是發球。
每一個發球隊員在拿到球後…
都會刻意停頓三到五秒，卡到裁判警示的極限才緩緩拋球出手。
像是一種刻意的拖延…
像是在烏野急於反擊的衝動上輕輕壓上了一塊雨花石，讓那股勢頭無法順暢地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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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防守…
狢坂用自身的雙塔副攻身高優勢和後排放心應手的一傳體系…
把每一分都拖入多拍來回。
球在兩邊場地上空來回飛舞，一拍、兩拍、三拍、四拍…
狢坂的隊員們穩住心態，像是算準了烏野的耐心會在第幾次攻防轉換中出現裂縫…
九刷美智子教練似乎是看穿烏野的戰術核心，全隊極度依賴快節奏。
可能是受制於大賽閱歷不足…
烏野隊員們很難靈活切換攻防節奏，面對快慢交替的拉扯打法極易陷入被動。
「……」
桐生八在後排接起一記重扣，球飛向臼利的方向，軌跡並不完美…
臼利跑動到位，跳起，將球傳向四號位本渡起跳，扣殺！
球被大地接起…
影山快速組織反擊，光野起跳扣殺！
狢坂的雙人攔網雲南和猯望再次就位，球被攔回…
烏野再次組織進攻，日向起跳打怪物快攻。
但猯望刻意快了半拍，在日向起跳的瞬間提前封鎖！
日向嘗試改變球的軌跡…
打出一記小斜線，可角度大了些，球飛出界外。
狢坂得分。
16:19…
烏野的場下席上，空氣逐漸凝重。
那種感覺不是被壓倒性的實力碾壓…
而是一份更讓人難受的體驗…
像是猛禽陷進了一片沼澤地，越用力掙扎，陷得也就越深。
狢坂繼續執行他們的戰術…
攻防轉換的節奏越來越慢，每一分都要經過四五次甚至更多次的來回才能決出勝負。
漸漸地，光野的起跳時機比之前慢了一點點…
東峰的扣球角度比之前偏了一點點…
日向的揮臂速度比之前急了一點點…
這些偏差都很微小，但在狢坂這種級別的對手面前，微小的偏差就足以決定一分歸屬！
「……」
17:20…
烏養教練叫了暫停。
隊員們走回替補席，烏養教練站在戰術板前…
正要開口說話，一個聲音從人群邊緣傳來——
「教練！」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個方向。
山口忠站在那裡…
手裡攥著發球練習時用的毛巾，面部表情不是平時那副溫順，略帶緊張的樣子…
而是裹著十足的鄭重，給人一份已然敲定所有取捨的冷硬心性似的。
「下一球，讓我上場發球吧！」
周圍頓時靜了一瞬。
光野拿邊上水瓶的動作驟然停住，看向山口…
淺淺的笑意慢慢舒展開來。
月島也站在一旁，沒有開口說什麼…
可他看著山口的那一眼，帶著一縷極少流露的溫度…
像是看到了那抹長期跟在自己身後的影子…
終於走到了陽光下！
「……你剛才說什麼？」烏養教練再次問了一句，不是沒聽清，而是想再次進行確認，他要校驗山口的真實態度…
山口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一些：
「我說，讓我上場發球吧，讓我把節奏調整過來！」
再次一片短暫的沉默後…
田中的聲音炸開了：「好小子！終於有你這句話了！」
「山口！」
日向眼裡漾開鮮活的光彩，夾雜不住的雀躍順著話音盡數漫出來，「你居然主動請纓上場！太棒了！」
「那就交給你了。」
西谷：「……」
大地：「……」
山口被這些反應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他以為隊友們會擔心，會猶豫…
可沒有人這樣做。
他們只是用一副你終於說出口了的眼神看著他…
像是他們一直在等他主動說出這句話…
等了很久…
烏養教練靜靜注視著山口，安靜沉寂兩秒，才朝他輕點了下頭：「好！你上場換東峰的發球，你上！」
山口用力點了點頭，走向場邊適度熱下身。
經過月島身邊時，月島低聲說了一句：
「別上去白白送分…
不過……想試就上，失誤了我可不會幫你圓場。」
山口側過頭，月島卻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貉坂的場上，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山口眼底盛著滿滿的自信開口，說完便邁向一邊的角落。
「……」
狢坂的半場，隊員們迅速就位。
臼利看了一眼站在發球線後的山口，目光中有抹慎重…
替補上場的發球員，通常意味著對方的發球戰術要發生變化了。
他低聲對尾新說了一句：
「注意他的落點變化，很可能是跳飄。」
「按教練說的…」
「……」
山口站在發球線後，接過裁判拋來的球，在手中轉動了三圈…
他合上雙眼，胸腔大幅起伏著吸入空氣，驟然睜眼的瞬間視線驟然銳利！
牢牢鎖定狢坂整片接發區域…
桐生八穩守三號位伺機而動，尾新居於中場後方把控防守核心，蝦夷田紮根右側補齊防線，所有人的站位清晰映入眼底…
他不知不覺間想起了無數個訓練結束後的傍晚。
光野、日向和影山都休息了，野球場上只剩下他一個人和兩顆球。
他一個人站在發球線後，一球一球地發，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來，他撿起來，再來一輪…
那些日子裡，沒有人看著他，沒有人給他鼓掌，只有空蕩蕩的球場和球落地的聲音。
但…
那些球，每一顆都不會白費！
拋球，揮臂！
騰空發力甩出一記跳飄，球體不帶絲毫旋轉，飄忽不定的弧線直切對面半場，墜落在桐生八與尾新兩塊防守區域的銜接縫隙處！
尾新向前移動接球，動作明顯是慢了一拍的，球砸在他的手臂上，軌跡不穩，飛向網前偏左的位置。
一傳半到位。
臼利不得不從五號位跑動到偏四號位外側的位置來接這個球，他的傳球選擇受到限制，只能順著球路傳向二號位…
本渡起跳扣殺。
月島迅速滑步卡位到位！
雙腳穩穩紮住地面，借著蹬地的力道縱身躍起，手掌平整併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