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侑的目光在兩片場地之間來回切換，像是在同時計算著兩盤棋局的勝負。
此刻他神色緊繃著，專心捕捉場內兩邊隊伍每一處戰術細節…
腦中飛速整合兩場賽事的所有信息，一點點推演對戰中下一步的各種場面。
「音駒那邊，好像也打得不太順。」
身邊其他隊員循著他眺望賽場的視線望過去，語調都裹著幾縷細細打量的意味，「一林那支隊伍……怎麼說呢，看著沒什麼特別突出的點，但就是讓人感覺很難纏。」
「因為他們沒有短板吧，沒有全國頂尖的王牌和改變比賽走勢的怪物…
但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平均線以上，團隊配合是全國頂級的。和這種隊伍打，最累的不是身體，是腦子。」
宮治坐在侑身邊，指尖慢悠悠捻去橘子表面細密的白絲，動作鬆弛不慌不忙，安靜留意場內每一次攻防：「音駒的風格，其實某種程度上和一林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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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侑側過頭，看了弟弟一眼。
「都是靠團隊配合和腦子吃飯的隊伍…」
宮治將一瓣處理好的橘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再次開口：「如果一林是流水線訓營，那音駒就是街頭球場。規範化的訓練營不會出錯，但街頭球場能打出流水線想像不到的東西。」
宮侑靜靜消化完這番話，轉瞬眼底漫開狡黠的光：「難得聽你能說出這番話呢…」
「……」
幾排座位之外，鷗台的隊員們也在注視著那片場地。
星海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雙眼睛裡閃爍著一股只有真正熱愛排球的人才會有的光芒…
那是對精彩比賽的欣賞，也是對潛在對手的評估。
「那個混血兒，進步很大嘛。」
上林靜靜立在星海身側，望著場上的畫面開口，語調里著幾分認可，「我記得之前和音駒打訓練賽的時候，他還只是在進攻方面發揮不錯，現在他的攔網判斷和進攻時機選擇，都比上次成熟了一大截呢。」
「不只是他。」
晝神順勢接下交談的話題，視線望著音駒隊員排布的賽場陣型，仔細琢磨對方的走位邏輯，「整個音駒的防守體系，比和我們打訓練賽時看到的更加緊湊了。前後排之間的銜接也更流暢了。研磨那傢伙，組織能力也在增強呢。」
星海凝望場內的攻防拉扯，將所有細節收入眼底：「可音駒最大的武器，從來都不是某一個隊員的個人能力吧。」
身旁一眾隊友聞聲都齊齊轉頭，所有視線都匯聚在星海身上，靜候他的分析。
「『連接』…」
星海輕聲訴說著自己的觀點，周遭喧鬧仿佛都被隔絕了，抓著在場每個人的注意力，「球和人之間的連接，人和人之間的連接——
那種『絕對不會讓球落地』的執念，才是音駒真正的核心。」
別所認真聽完星海的一番話，眸色微動，若有所思地輕輕頷首：「所以前輩更看好音駒？」
「我可沒有說更看好誰。」
星海眼神鬆弛了幾分，整個人透著股舒展釋然的狀態，「我只是說，如果音駒能撐過這段逆風期，這場比賽會變得更有意思也說不定…」
「……」
他說完，目光重新落回場上。
那裡，記分牌上的數字刺痛著每一個音駒隊員的雙眼…
9:14…
一林領先五分。
這個分差沉重壓在音駒每個人的胸口上。
可…
真正讓人感到窒息的，不是比分本身，而是一林在場上展現出的那種完美的團隊協作。
他們的進攻沒有固定的套路…
或者說，他們的套路太多太雜了。
前排的三名攻手通過不斷的交叉跑位和無球掩護…
製造出一個又一個短暫的錯位機會。
他們的二傳手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將球送到最恰當的位置…
不是送到某個特定的攻手手中，而是刻意地送到音駒防守體系中最薄弱的那一個點位！
還有他們的防守…
一林的後排站位極其靈活，自由人和其餘幾名防守隊員之間的補位切換行雲流水。
每一處銜接都看不出半分卡頓！
好幾次…
研磨精心組織的進攻都被一林的防守隊員在最關鍵的時刻救起…
然後迅速轉化為反擊。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和一面永遠不會漏水的牆壁作戰…
你明明已經找到了『人為』或者『自然』形成的裂縫…
可在水流正要穿過的那一瞬，裂縫就已經被填補上了！
音駒的節奏被打亂了…
研磨彎腰站定，急促的呼吸打亂了往日平穩的節奏…
他目光巡過對面半場的每一處區域，大腦飛速記下對手隊員的跑動規律。
一林隊員們各自防守著自己的點位，所有人的神色都高度集中…
即便手握分數優勢，心神也絲毫沒有放鬆，始終緊盯場內動向。
但他截止目前還未破解…
「……」
這支隊伍沒有超級明星，沒有鶴立雞群的王牌…
可每個人的動作都彼此呼應，進退走位完美契合同伴節奏…
所有配合環環相扣，全程沒有半點脫節！
死球間隙…
「研磨。」就在這喧囂與緊繃籠罩全場時，黑尾的話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研磨暫時收回落下的思緒，轉頭望向身旁的黑尾，眼底帶著幾分徵詢。
「別急。」
黑尾淡淡道出心中想法，沒有激昂的情緒起伏，哪怕局面如此不利，話語間依舊帶著渾然天成的坦然自若，「他們的配合確實好，但配合再好也是人打的。是人就會累，就會有破綻。」
研磨一時間沒有回覆，低垂著眼沉浸回自己的思緒里。
幾秒漫長的沉寂過後，他眼底浮起獨屬於他的通透光亮…
一抹層層梳理後，確鑿不移的清晰思路！
「……你說得對。」研磨輕聲吐出認可，語氣冷靜地剖析到，「是人就會累…」
他又短暫沉靜了會，補充了一句觀點，「所以他們累了之後，會露出什麼樣的破綻呢…我想看看。」
黑尾聞言微微一怔，轉瞬眉眼舒展綻開笑意…
其中無關讚許與寬慰，暗自感慨著兩人之間的通透和默契。
「……」
下一球，一林的進攻回合。
在攔網撐住音駒的進攻後，他們的二傳手將球傳向四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