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比賽結束後…
雙方隊員列隊走向中線,互相握手致意。
昇陽的王牌主攻手握住光野的手時,停下來多看了他一眼,語氣誠懇地說:
「你們真的很強,真不愧是打贏白鳥澤晉級的隊伍啊。」
光野笑著搖了搖頭,謙虛地回應:「哪裡哪裡,僥倖而已,我們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話音剛落,旁邊的日向就探過頭來,一臉認真地接話:
「對啊對啊!我們今天感覺還有很多沒打好的地方呢!」
話還沒說完,身後的菅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日向的嘴…
一邊把他往後拖一邊尷尬地朝昇陽的隊員們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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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這孩子說話不過腦子,你們別介意啊……」
昇陽的隊員們先是一愣,隨即被這一幕逗笑了。
那個王牌主攻手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說:「光明正大贏了比賽還說自己僥倖,你們烏野的人真是……」
田中在旁邊哈哈大笑,拍了拍光野的肩膀:「我們小王牌說得對……」
「……」
幾句簡短的寒暄過後,雙方各自退場。
烏野眾人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場館時,得知音駒的比賽已經在隔壁場地開始了。
一行人沒有多做停留,穿過選手通道後走到音駒比賽場地上方的觀眾席。
他們到場時,第一局已經打到了後半段,記分牌上的數字清晰地顯示著音駒的優勢…
22:16,音駒領先。
「哦!音駒打得很順啊!」西谷雙手撐在欄杆上,目光一亮。
場上的局勢也確實如此。
音駒的防守一如既往地穩固…
那份接起來、連上去的血液依然在他們的血管里流淌…
每一個一傳都穩定得像是在地面上鋪了一層緩衝墊似的。
但真正讓烏野眾人眼前一亮的…
是他們在進攻端的表現。
尤其是灰羽列夫。
他在網前如同一座移動的高塔,每一次起跳都帶著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進攻手段雖然還不夠細膩…
偶爾還會出現揮臂過晚或者手型不穩的情況,但那種純粹的高度優勢和爆發力,已經足以讓對手的防線頻頻告急。
一記乾脆利落的超手扣殺,球越過對方攔網手的指尖,重重砸在界內。
一次果斷的攔網判斷,雙手直接將對方的扣殺摁回了對方半場。
列夫落地後握拳低吼了一聲…
那副氣勢和幾個月前在音駒訓練場上光會擊球,還會被黑尾訓斥「你攔網在跳什麼」的少年…
已經判若兩人了。
「列夫那傢伙……進步好大啊。」光野站在看台上,目光跟隨著列夫的跑動,低聲說了一句。
日向在旁邊用力點頭:
「他的起跳時機比以前准了好多!而且扣球的線路也多了!」
第二局中段,音駒做出了一個換人調整…
犬岡走上場,替換下了前排的一名隊員。
他一上場就展現出了與列夫截然不同但又同樣致命的進攻風格。
如果說列夫是依靠高度和力量碾壓對手的重錘…
那犬岡就是憑藉速度和靈活性撕開防線的利刃。
他在三號位接到研磨的傳球,幾乎沒有助跑,原地起跳,手腕一抖,打出了一記快速的中間突破!
球從對方兩名攔網手插上來還沒留意的縫隙間穿過,精準地落在界內。
緊接著的下一輪進攻中,他又在二號位用一個假動作騙過了對方的攔網,輕巧地吊了一個後排空檔。
「犬岡也變強了呢……」
月島雙手抱在胸前,淡淡地接了一句:「看來音駒這一屆的新人質量不錯嘛,某人為音駒留下的財產可不少呢。」
光野聽出了月島話語裡打趣的意味,臉上浮起幾分無奈「……」
田中咧嘴一笑,拍了拍欄杆:
「這不挺好的嗎!大家都變強了,後面的比賽才更有意思啊!」
比賽進行到第二局末段時…
音駒已經以20-15的比分領先,勝利在望。
日向站在看台上,越看越興奮,終於忍不住把手攏成喇叭狀,朝著場下喊了一聲:
「研磨前輩!好球啊!」
研磨專注在後場墊球,聽聞聲響,面上緊繃的線條緩緩化開些許…
「……」
日向繼續說著:「音駒的進攻組織也進步好大!」
影山看了他一眼,也是難得沒有和他唱反調。
菅原眉眼帶著幾分縱容輕輕晃了晃頭:「日向,你倒是比人家自己還高興呢。」
「那當然嘛!」日向坦蕩地轉過身,滿心亢奮,句句都透著蓬勃朝氣,「大家都是朋友嘛!朋友打得好,我當然高興!」
「……」
光野站在看台上,目光也是一直跟隨著場上的犬岡和列夫等人。
他沒有說話,他的沉默和其他人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是因為他不高興,而是因為那份情緒太過複雜,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位置來表達。
他看著列夫在網前高高躍起…
將球重重砸下的那一刻,腦海中浮現出國中時期的畫面——
那個入學便被他帶著打球的少年,接觸排球時連基本步伐都踉踉蹌蹌的高個子少年…
總是笨拙地追著球跑,卻從來不喊累。
那時候的列夫,什麼都是錯的,球常常飛到莫名其妙的方向去。
光野記得自己花了整整一個星期,一遍一遍地糾正他的起跳時機和揮臂角度。
「……」
而此刻…
在這全國大賽的賽場之上,列夫一次次騰空躍起,每一次強攻都不帶半分拖沓,球重重砸落,狠狠釘死在對方半場地面上。
他又看向犬岡。
犬岡正在場上靈活地跑位,他的腳步輕盈而果斷,每一次移動都帶著明確的意圖…
……
光野回想起國中二年級的那年春天,三個人站在學校體育館天台上,列夫拍著他的肩膀說「我們要一直一起打下去」。
犬岡在旁邊用力點頭,笑得像個痴兒一樣。
後來,他轉學去了北川,然後是烏野…
列夫和犬岡按部就班升高中部。
他們走上了不同的路。
但此刻…
看著他們在全國大賽的賽場上奔跑、起跳、扣殺。
光野忽然覺得…
他們其實從來都沒有真正分開過。
那些一起在放學後練球到天黑的日子…
那些一起在輸掉比賽後坐在台階上誰也不說話的日子…
那些東西,一直都在呢。
它們變成了列夫扣球時的高度。
變成了犬岡跑位時的果斷。
變成了光野自己每一次起跳時的底氣。
「光野?」
這時日向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光野回過神來,發現日向正歪著頭看他: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