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息區，隊員們立刻圍了上來。
「悠希！你沒事吧？」
「小千葉，腦袋還清醒嗎？剛才那一下看著都疼！」
影山一臉嚴肅地湊近，仔細打量悠希的額頭，那裡已經微微有些發紅。
「小飛雄你湊這麼近幹嘛，我又不是顯微鏡下的細胞。」
悠希推開他，笑著擺擺手，「沒事沒事，我這腦袋，可抗造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感覺還好，就是剛才那一下確實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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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上還殘留著上一局末尾的騷動。
「那個11號存在感好強啊，還是個一年生吧？對上牛島都沒嚇破膽！」
「他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難纏的牛皮糖副攻啊，打法太招人恨了！」
「你們不知道他？他就是小獵鷹雙子星之一的千葉悠希啊！前兩年在U12組還很活躍呢。」
「喏，板凳區那個12號就是他之前的搭檔影山飛雄，也是個小天才！」
這些議論聲細細碎碎，並沒有完全傳到場內，現在北川第一的休息四處瀰漫著興奮和激動的情緒。
連及川腦子裡都忍不住想，或許能按照這個勢頭一直贏下去呢。
但轉念便搖頭把這些雜念拋到腦後，不能期待奇蹟，而是要創造奇蹟！
隊裡的一個三年級前輩拿著醫藥箱過來，拉過悠希的手腕。
「剛才救球的時候是不是擦到了？還是被球砸到手了？」
悠希這才感覺手有點麻，低頭一看，之前為了救球蹭破的一點皮有點紅。
「啊，可能是剛才太激動了，沒注意。」
前輩麻利地給他纏上新的繃帶，一邊纏一邊嘀咕。
「你小子，真是用生命在打球。」
悠希嘿嘿一笑，冷靜下來才察覺到手臂發麻，腦袋也沉沉的，太陽穴還在突突直跳。
教練清了清嗓子，打斷了眾人的喜悅。
「好了，到此為止。第一局我們贏得很僥倖，但白鳥澤絕不會給我們第二次這樣的機會。」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隊員們。
「下一局，他們的攻勢只會更猛。及川，組織好進攻節奏，不要被他們的氣勢壓倒。」
及川收起笑容，認真點頭：「是！」
「那個，教練，及川前輩！」
悠希主動開口，「我感覺牛島前輩的滯空能力非常強，而且他扣球點很高。我們攔網的時候，起跳時機或許可以稍微慢半拍。」
他比劃了一下：「不然很容易被他打出時間差，或者直接超手扣過去。他似乎很擅長觀察攔網者的起跳。」
及川摸著下巴：「嗯……有道理。牛若那傢伙，跳起來像裝了彈簧一樣。慢半拍嗎？可以試試。」
「大家記住，比賽才剛剛開始。」
教練最後總結，「保持冷靜，打出我們自己的節奏！」
「是！」
短暫的休息結束，第二局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
雙方隊員再次回到場上。
悠希明顯感覺到，白鳥澤整個隊伍的氣氛都變了。
如果說第一局他們還有些許的輕敵和試探，那麼現在，每一個白鳥澤隊員的臉上都寫滿了「認真」二字。
他們帶著一股沉凝的壓迫感，皮都繃緊了，進攻和防守的站位也更加嚴密，完全沒有了第一局時的那種粗糙的感覺。
悠希深吸一口氣，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
來了，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才是真正的，全國級別的王者白鳥澤，該有的姿態。
比賽一開始，白鳥澤就展現出驚人的專注度。
牛島的發球依舊勢大力沉，但北川第一的後排也迅速調整，一傳質量有所提升。
然而，輪到牛島在前排進攻時，那種令人窒息的壓力再次襲來。
他的扣球比第一局更加凌厲，角度也更加刁鑽。
悠希集中精神，努力回憶著自己剛才的判斷，嘗試在攔網時抓住那慢半拍的起跳時機。
「砰！」
球從悠希和岩泉的攔網中間穿過，重重砸在地上。
「可惡！」悠希咬牙。
又一球，悠希看準了牛島的起手，幾乎是同時起跳。
「啪！」
球砸在了悠希的小臂外側，改變方向飛出了界外。
打手出界。
牛島的直線球威力再次攀升，幾乎是貼著邊線，角度小到不可思議。
悠希看著身後球落點的方向，不甘地直咬牙，明明已經封住了他的直線，沒想到這個變態竟然還在進步！
僅僅4個輪次，就已經被領先了4分了。
「抱歉！」
悠希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熱汗。
「don't mind！小千葉！時機抓得很好！」
「下一球下一球！」
及川不斷地調動隊伍，組織起有效的進攻，試圖追趕比分。
岩泉的強攻，悠希和佐藤等人的花式快攻，北一的團隊配合完成度非常高。
但即便如此，分差依舊難以縮小。
比分交替上升，白鳥澤率先拿到了局點，21:24。
關鍵時刻，白鳥澤發球，後排岩泉一傳到位，及川把球給到2號位山田扣球。
球穿網後，對面救球沖網，二傳沒法組織進攻，墊球到了網口上方。
「抱歉！」
「小千葉！推過去！」
悠希憋著一口氣起跳，同時對方副攻也跳起來推球。
悠希用盡全力想把球壓過去，但對方使了個巧勁，把球反推回了北川第一的場內。
「嗶——」
裁判哨響。
21:25。
第二局，白鳥澤拿下。
大比分來到1:1，北川第一沒有退路了。
悠希低著頭，汗水順著發梢滴落砸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但立刻就被負責場地的隊友擦乾了。
他走向休息區，腳步有些虛浮。
彎腰想整理一下散開的鞋帶，視野卻突然晃動，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唔！」
一隻手及時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
影山一雙晶亮的眼睛蘊著幾分焦急和擔憂的神色，眉頭緊緊皺起。
「悠希！小心。」
悠希撐著他的手站立起來，兩腿有些發顫。喘了口氣沖他笑道。
「謝啦小飛雄~」
影山抿了抿嘴扶著他坐到長椅上，然後蹲下身，一言不發地替他繫鞋帶。
一旁的及川看到這一幕，拿著飲料的手一緊，和岩泉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走過來。
挑了挑眉，語氣仍舊有些欠揍。
「小千葉，被牛若砸了一下就路都走不穩了？這種丟臉的事情，及川大人可不會幫你撿起來哦。」
他嘴上說著刻薄的話，眼神卻在悠希微微顫抖的指尖停留了一瞬。
岩泉沒理他那套，拿了毛巾給悠希擦汗，又把能量果凍遞給他。
「沒事吧？趕緊歇會兒補充能量。」
「謝謝前輩，我沒事，就是彎腰的時候晃了一下，可能是低血糖了哈哈……」
悠希無所謂地笑笑。
但及川看出了他的勉強。
今天接連兩場比賽，而且都要打滿局數。
雖然千葉體力強悍，但是和牛島對陣片刻都放鬆不得。
從開局就繃著神經，加上為了攔下牛島的扣球而不自覺增加的攔網高度，還有頻繁的跳躍，這小傢伙恐怕也有些扛不住了！
可是接下來還需要千葉的攔網啊！
他已經掌握好時機了，只要配合得好，牛島的扣球攔下一兩個也不是沒可能。
難道，真的只能到這裡了嗎？
及川垂眸，雙拳緊握。
「千葉。」教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是！」
悠希站起身，抬頭看向教練。
「第三局，藤原首發，你先下來休息，調整一下。」
悠希猛地睜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咬著下唇攥緊了拳頭。
關鍵的時候，他……
「喂，小千葉，教練的安排聽到了沒有？」
及川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別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難看死了。」
「就是！」
岩泉也開口，「你小子第二局跳那麼歡，也該歇歇了。我們還沒輸呢。」
影山給他系好鞋帶後，起身接過他手裡的毛巾，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悠希看著大家，心裡的懊惱和愧疚翻騰著。
但他也知道，這個時候逞強才是最大的錯誤。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