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毀滅行軍(五)

    第909章 毀滅行軍(五)

    夜幕籠罩的阿卡姆,就像一團被點燃的廢金屬,火光與濃煙始終籠罩在這個城市的上空。吧書69新

    在技工們的努力下,這個曾經埃塞克斯州最大的工業城市,已經成為了一座龐大的兵工廠。

    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武器從那些晝夜不息的工廠里運出,同時每天也有同樣數量的廢品被運回工廠,這個數字還在不斷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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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和瓦卡雨林中的廢城一樣,阿卡姆也成為了這個區域小子們聚集的中心。

    城市規模比過去擴大了三倍,除了大量的棚戶區外,曾經的人類房屋也被改造成堅固的堡壘。

    阿卡姆既是一個兵工廠,也是一個戰場。

    對於小子們說,在這個地方混出點名堂,就意味著比在荒郊野外稱霸更加有說服力。

    所以阿卡姆不管白天和夜晚都很熱鬧。

    但是很少有誰知道,在這個熱鬧的城市下方,複雜的下水道網絡系統中,一場無盡的追獵正在上演。

    這位獵手能聞到他的獵物。

    在此前的半年裡,他們有過多次近距離接觸。

    在兩場較量中,那獵物在意識到獵手難遭伏擊之後便立刻逃走了。

    那獵物若有若無的低吼數次從黑暗中飄蕩出來,向獵手發出嘲諷,並時常會有用鮮血書就的信息。

    在漫長的追獵中,經過無數的陷阱與反陷阱,他在早已乾涸的的黑暗下水道中穿行,檢查每一片陰影,期望找到那唯一一片不是陰影的陰影。

    原本追逐並非獵手的專長,他更加熟悉近距離的血腥搏殺,但是這個難纏的獵物,讓他不得不變成一個特戰專家。吧書69新

    因為這個混蛋已經殺戮了他手下三位數的小子和頭目。

    它必須死!

    「嗯?」

    獵手腳步驟停,躬身蹲下,將他緊繃的軀體緊貼在牆壁上,俯瞰著深谷般的排氣豎井。

    下方是一團遙遠的深綠色幽光,一根根排氣管逐個打開,讓沙漠熱風般的氣流沿著豎井席捲而上。

    它吹動了獵手糾結的髮辮,讓他停頓了一下。

    乾燥的熱風中有一絲氣味。

    億萬分之一的含量,但這獵手能夠聞到。

    陳舊的血跡,還有痛苦……以及仇恨。

    那獵物就在不遠。

    它藏身於下方某條橫貫排氣豎井邊緣的走道上,在過去半年裡,獵手從未如此精確地鎖定目標。

    熱風從下方湧來,獵人在獵物的下風處,毫無疑問,在豎井中迴蕩的噪聲讓獵物沒法聽到他的動靜。

    獵手無聲地起身躍下。

    他落在二十米之外的平台,像雜技演員般沿著它飛奔,隨後爬上一道依附在豎井上的支架。

    他迅速下行,每前進數米,都停下動作仔細觀察,用他的雙眼,耳朵和嗅覺捕捉獵物的蹤跡。

    很近,很近……

    就是那裡!

    獵手頓時一動不動,他能看到獵物了。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他頭一次親眼看到對手。

    那獵物蜷伏於獵手所在位置下方十米處的一條走道上,它看起來像是一隻帶刺的蜥蜴,卻有著猛禽一般的頭顱,迷離的顏色在鱗片上閃動。

    那獵物正俯視豎井深處,出於某種原因,它預期獵手會從下方現身。

    就這一次,它的直覺失敗了。

    那獵物俯身靜待,準備出擊。

    那獵物對於身處自己上方的獵手毫不知情。

    獵手從塗油的鞘中無聲地抽出匕首,他調整位置準備發動飛躍——事實上,與其說飛躍,更像是一次撲擊。

    那衝擊會將對方了結,獵手的重量和動能會把那獵物壓制在牢固的走道上,他的利刃會完成殺戮。

    那個獵物將在眨眼間送命,它不配如此,但它早該死了。

    

    獵手伸展雙臂,活動脖頸,準備撲擊。

    沒有失誤的餘地,那獵物絕不可被低估,然後他俯身向前,左手撐住一根支架,準備——

    「老大!」

    他肩甲里的通訊設備突然響起。

    這聲音讓下方的獵物猛然抬頭,獵手看到了獵物的面孔——就像多種生物的雜糅,醜陋而且可恨。

    「歐克!」

    那獵物朝獵手尖嘯道。

    「歐克!!」

    那獵物開始大叫,發出一種近似詛咒的嚎哭聲,從走道上縱身飛躍,雙臂張開,襤褸外套如殘破的翅膀般抖動。

    他墜入排氣豎井的黑暗深淵,在身後的熱風中留下嘲弄的笑聲。

    獵手身軀猛地後仰。

    他咽下自己的怒火,激活了通訊器。

    「講——」

    他說道,聲音如地震般低沉。

    「為你的腦袋著想,最好是件重要的事。」

    「齙牙老大。」

    通訊器中傳來聲音。

    「東邊來了個信息。」

    「信息?」

    獵手皺眉低吼。

    「是霸主,霸主要來了!」

    他猶豫了一刻。

    「你們在出口和我會合。」

    齙牙將匕首收入鞘中,鬱悶的長出一口氣。

    「順便把巴爾只斤和納茲叫上。」

    「是!」

    而那逃脫了命運的獵物,則深入那黑暗中的黑暗,蜷縮它認為安全的一個角落裡。

    周圍散落著許多歐克的骨頭,還有其他的。

    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殺戮它們,它只知道自己必須這麼做。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叫什麼。

    只有在獨處的時候,某些東西會擠入它混亂的腦海里。

    比如現在。

    瀑布般的幻像流淌在現實之上,原本乾涸的污水槽變成了有魚群跳過被擊碎的雲彩,

    它很想呆在那,回到那個永遠只存在他的記憶中的地方,回到那個他還是一個小男孩的時候,回到那感覺世界如此無限,而又充滿奇蹟的時候。

    男孩?

    它生有利爪的手不停抓撓著自己的腦袋,製造出一道道傷口的同時,也讓它們飛快的癒合。

    那個男孩是誰?

    他在一片田野中,舉目四望,遙遠的山丘上有一個木屋。

    金浪相伴,餘暉在目,有家可歸……

    家

    這個想法讓它發出啜泣般的低吼。

    它又回到了那一片冰冷干硬的泥潭中。

    周圍只有火,和血,以及歐克那始終縈繞的吼聲和槍聲。

    群星緘默,夜空陰鬱,不予人半分慰籍。

    一個聲音告訴它,它要回去,回到那片泥潭中,那裡有它遺落的東西,不是這裡。

    它站了起來,向著通道深處走去,遵循著那個聲音。

    或許那裡有答案,或許那裡只有死亡,但它只能遵循著那個聲音,它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僕從……

    但這又是從何開始的呢?

    它無法思考,也不能思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