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她堂堂一國之將,被拿捏了!

  秦紅綾感覺自己沉在無盡的深淵裡,耳邊迴蕩著刀劍碰撞的錚鳴,還有……

  「將軍!快走——!」

  張月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利刃入肉的悶響。

  她猛地睜眼,卻發現自己站在屍山血海之中。

  赤焰營的親衛們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里,每一張臉都是她熟悉的,孫七的矛斷了,錢五的刀折了,張月……

  張月的胸口插著一支箭,箭尾的翎羽還在微微顫動。

  「不……」

  秦紅綾想衝過去,身體卻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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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雙冰冷的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將軍,您救不了她們。」

  沈清的聲音貼著她耳畔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她猛地回頭,卻見少年唇角含笑,指尖捏著一枚染血的令牌,是赤焰令!

  「您看,它現在是我的了。」

  「還給我!」

  秦紅綾厲喝一聲,揮拳砸去,卻撲了個空。

  四周景象驟然扭曲,再睜眼時,她已站在玄凰皇宮的殿前。

  女帝高坐龍椅,冷冷俯視著她。

  「秦紅綾,你私通敵國,該當何罪?」

  「陛下!臣沒有——」

  「證據確鑿!」

  蕭玉璃從陰影中走出,手中捧著一封密信,信封上赫然是沈清的筆跡!

  「你的小情人,可是把什麼都招了……」

  ……

  「沈清——!」

  秦紅綾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中衣。

  肩頭傳來絲絲涼意,毒素已清,提醒著她還活著。

  她下意識抬手撫上傷處,指尖觸到細膩的繃帶,有人重新為她包紮過。

  「這是……哪兒?」

  她蹙眉,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玄蘭谷的迷霧、血鴉刺客的突襲、自己因毒發而昏迷……最後的畫面,是沈清背著她沖入濃霧深處。

  「他竟沒趁機逃走?」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她壓下。

  堂堂涅槃境強者,竟淪落到要靠一個「俘虜」相救?

  恥辱。

  可心底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

  「若他真想害我,大可在霧中一刀了結……」

  「但剛才……」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被褥。

  多少年沒做過噩夢了?

  自從二十歲那年獨闖狼族大帳,身中七箭仍殺出血路後,她便再未因生死之事驚惶過。

  可方才的夢境……

  太真實了。

  張月瀕死的呼喊,女帝冰冷的審判,還有……

  沈清。

  想到那個亡國皇子,秦紅綾眸色一沉。

  夢中他奪取赤焰令的畫面揮之不去,可現實里……

  她下意識摸向鎧甲夾層,令牌仍在。

  搖了搖頭,才把這些混亂的思緒清出腦海。

  日影西斜,石室內光線漸暗。

  下一刻,她才撐身坐起,環顧四周。

  沈清靠在窗邊,正翻閱一本古籍。

  夕陽為他鍍上一層金邊,側顏如玉,讓人賞心悅目。

  似是察覺到視線,他抬眸,唇角微揚。

  「將軍醒了。」

  秦紅綾一怔,雖已見過多次,仍不禁為之一驚。

  「這副皮相......倒真是生得天人之姿。」

  她征戰多年,見過的美人如過江之鯽,卻從未有一人能如他這般。

  明明修為不高,卻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明明身為俘虜,眼神卻冷靜得像在執棋布局。

  正思索間,沈清忽然抬眸,與她四目相對。

  那一瞬,秦紅綾竟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她蹙眉:「這是何處?」

  「玄蘭谷,白玥兒的隱居處。」

  沈清合上書,走到榻邊,自然地探了探她的額頭。

  「熱度退了,看來赤血藤確實有效。」

  秦紅綾拍開他的手:「本將軍沒那麼嬌弱。」

  她掀被下榻,卻因體力未復,踉蹌了一下。

  沈清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將軍小心。」

  少年的手修長有力,穩穩托住她的重量,動作克制而守禮,甚至刻意避開那處……

  秦紅綾耳根一熱,猛地推開他。

  「放肆!」

  沈清後退半步,笑意不減:「將軍若有力氣罵人,想必已無大礙。」

  秦紅綾瞪他一眼,忽然想起什麼。

  「張月她們……」

  「生死未卜。」

  沈清神色微黯。

  「血鴉刺客人數眾多,我們逃出來時,親衛隊已傷亡過半。」

  秦紅綾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赤焰營是她的心血,每一個親衛都情同姐妹。

  如今卻因一場伏擊……

  「蕭玉璃!」

  她咬牙,眸中怒火翻湧。

  沈清適時遞上一杯熱茶:「將軍息怒,毒素剛清,不宜動氣。」

  秦紅綾接過茶盞,忽然盯著他:「你為何救我?」

  沈清反問:「將軍以為呢?」

  「以你的聰明,本該趁亂逃走。」

  秦紅綾逼近一步,鳳眸如刀。

  「卻冒險背我來求醫……別說是為了那點『主僕情分』。」

  沈清輕笑,忽然抬手,指尖撫過她的眉心。

  「這裡,皺起來就不好看了。」

  秦紅綾呼吸一滯。

  少年的指尖微涼,觸碰卻如烙鐵,燙得她心頭一顫。

  「我救將軍,自然有所圖。」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比如……將軍的『赤焰令』。」

  秦紅綾瞳孔驟縮!

  赤焰令是她最大的底牌,除了女帝,無人知曉在她手中!

  「你——」

  她猛地掐住沈清的脖頸,將他按在牆上!

  「誰派你來的?蕭玉璃?還是女帝?」

  沈清不掙扎,甚至放鬆了身體,任由她施力。

  「將軍不妨猜猜。」

  他嗓音因窒息而沙啞,卻帶著幾分挑釁。

  秦紅綾怒火更盛,手上力道加重。

  「你真當本將軍不敢殺你?」

  沈清臉色漸白,卻仍笑著。

  「殺了我……誰幫將軍對付蕭玉璃?」

  秦紅綾一怔。

  沈清趁機扣住她的手腕,一個巧勁掙脫鉗制。

  「咳咳……」

  他揉了揉脖頸,嗓音低啞。

  「將軍的待客之道,真是特別。」

  秦紅綾冷眼看他:「你究竟知道多少?」

  「不多不少。」

  沈清緩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玄鐵打造,正面刻著「赤焰」二字,背面是一朵燃燒的蓮花。

  秦紅綾臉色驟變,懷中的令牌竟被人調了包!

  「赤焰令?!你從何處——」

  「將軍的鎧甲夾層。」

  沈清把玩著令牌,唇角微勾。

  「不得不說,藏得挺隱蔽。」

  秦紅綾氣得渾身發抖。

  這亡國皇子,竟趁她昏迷時搜身?!

  「拿來!」

  「將軍別急。」

  他晃了晃令牌。

  「我若真想害您,此刻令牌已在蕭玉璃手中。」

  「那你想要什麼?」

  沈清上前一步,與她四目相對。

  「合作。」

  「合作?」

  「我助將軍肅清內敵,將軍……許我自由。」

  沈清的聲音清潤如泉,卻字字如錘,敲在她心頭。

  「合作?你一個亡國皇子,也配與本將軍談條件?」

  她本該冷笑拒絕,可赤焰令在他手中輾轉一圈又回到掌心的觸感,卻讓她遲疑了。

  「他若真有異心,此刻令牌早已易主…」

  更讓她心驚的是——

  沈清竟連蕭玉璃的謀劃都一清二楚!

  「此人…絕不能放!」

  可心底另一個聲音卻在說:

  「若能得他相助,或許……」

  罷了,若真到那時,她大可強行毀約!

  這男人,必須要牢牢抓在手中才好……

  表面上,秦紅綾佯裝冷笑:「那你不妨說說,你有何用?」

  「那我便回答將軍。」

  沈清指尖輕點她的肩傷。

  「比如這次,若非我提前備好赤血藤的線索,將軍早已毒發身亡。」

  秦紅綾沉默。

  他說得沒錯。

  此次伏擊蹊蹺,若非沈清機警,她恐怕……

  「將軍。」

  沈清忽然握住她的手,將令牌放回她掌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抬眸,眼底映著最後一縷夕照,澄澈如琉璃。

  「您敢賭這一次嗎?」

  秦紅綾攥緊令牌,心跳莫名加速。

  這亡國皇子……

  當真深不可測。